褚自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带着一点自嘲。“我现在比她读研那几年更配得上她了。我读博做研究,家世清白。她爸的事闹得再大也跟我没关系。你爸在加拿大有产业,你家是豪门——可我这两年一直在这儿。你呢?”
温成悦嘴角的一点笑收起来了,他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褚自寒站起来,拿起他的咖啡杯。“这顿饭本来我不想打扰你们的。但我看见她坐在你对面,我就走不动了。”他停了一下,看着胡桉,“胡桉——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就是让你知道,还有一个选项。你随时可以选。”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桌上那碗麻辣烫已经冷了,胡桉坐着,筷子搁在碗沿上,很久没有动,她觉得自己好累,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恨过我吗。”她说。
温成悦没有否认。“恨过。”
“恨了多久?”
“我不知道。”温成悦说,“在加拿大的时候,每天醒过来就想——你凭什么那么对我。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可我恨你的时候,连心疼都压下去了。后来我发现我恨你是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真的不需要我了。”温成悦的声音哑了,“怕你找别人。”
胡桉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红油浮在表面,映着模糊的天花板的影子。
“我不恨你。”她说。
温成悦抬起头看她。
“刚分手的时候我恨过,后来没有了。因为——”她顿了一下,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丸子,“后来我因为生计奔波,为了毕业拼命学习,我想开了,如果我推开那个人是为了让他好过,那我就要证明我推开他是对的。我要让自己过得好,哪怕我过得不好,我也要装得好。”
“后来装久了,就不恨了。”她夹起一颗丸子看了看,又放下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夹起一颗丸子,放在温成悦碗里。
“吃吃看,别想了。”
温成悦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被辣的满脸通红,疯狂咳嗽,连眼泪都呛出来。胡桉看着他哈哈大笑,给他递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