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化很大。头发剪短了,穿得特别利索,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那样。”胡桉说这句话的时候说得很慢,好像有点费劲,“她泼了我一身奶茶——你说‘走了走了’。”
“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温成悦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低着头,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胡桉依旧看着他,她在笑,但她的鼻子红了。鼻尖泛着浅浅的粉色,眼眶边缘也有一层薄薄的潮意。
“我当时站在那儿,玩偶服里面全是汗,奶茶从肚子上往下滴,热得要死。我心想——完了,我要赔钱了。”她笑了一下,“我想,这个人以前是我男朋友。他过得这么好,穿得这么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旁边那个女孩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他要是知道那只脏兮兮的小熊玩偶服里面是我,他一定会开心吧。”
温成悦的喉咙动了一下。“——我怎么会开心。”
“你不会吗?”胡桉转过头看着他,鼻尖还是红的,但嘴角依然弯着,“你那时候是多骄傲一个人。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天之骄子。你看到我过得这么惨,穿着那种廉价玩偶服在街头发传单,被奶茶泼了一身也没人管——”
她停了一下,眨了眨眼。
“你一定会狠狠嘲笑我的。你嘴那么毒,你肯定要说——胡桉,你也有今天,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学着温成悦一贯那种懒散的、带着点恶劣笑意的腔调。
学得挺像的。
温成悦觉得自己心口坠得疼,连带着他的四肢。
他忽然很想回到那个下午,回到那个奶茶店门口,回到那一刻。
他想回去,停下来,回过头,把那只笨重的毛绒头套摘下来。
他想看见她的脸,把她抱在怀里。
“……我那时候不会笑你的,”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要是知道是你,我——”
“你会。”胡桉打断他,语气很笃定,“你那会儿就是那样的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说完这话,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她轻轻晃了一下那只勾在一起的手。
“不过也没关系,”她说,“当时只能在玩偶服里看你,隔着那层厚厚的毛绒布,眼睛前面还有网纱,看得模模糊糊的。现在又拉上你的手了。真的挺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