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真是有够荒谬的,就同数百年前一样。
恰是阿浣自远处来,看他那样,估计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快成一具被吸干的干尸了,全凭一腔必须要感谢人的热血,愤步上前:“苏白!还有师尊大人!谢谢你们助我除了森林之主。”说罢,热血洒尽,阿浣轰轰烈烈地倒下了。
苏白失声:“阿浣——”
清川给了一巴掌:“别装,还有我不是你师尊。”其实灵气悄摸地顺着巴掌渡给了阿浣。
阿浣惊坐起,热血重回体内,他现在甚至可以绕着森林跑十圈。
玩笑话归玩笑话,自道别时,阿浣有些恍然——执念了却,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不知去往何方。
“你们要去何处?”阿浣问。
苏白脚步一顿,其实他也不知道去哪,只是眼下,他无家可归。
“天涯海角,有缘再聚。”清川答,然后他微微颔首,“执念已了,愿君此后,一切顺遂。”
浮仙门。
方彻遣散了众弟子——毕竟封城阵需要耗费的灵力不可小觑,没个几天压根恢复不过来——然后孤身一人踏入主峰。
果不其然,大名鼎鼎的三个浮仙门老祖,还在下棋!
“此棋落下,想来,老翁翻不了盘啦。”公孙旦充当解说员,时不时瞥向脸黑成猪肝色的翁旬,目送他怅然一叹,颓然认输,紧接着宋无疆大笑道老翁还得练。
方彻几乎每一次来,都会看见其中二人对着下棋,另一人观摩,心说这几人除了下棋是没别的爱好了吗?
但身为翁旬老祖的徒孙,方彻多少还是得敬重些,他琢磨了半天,好不容易斟酌出一番较为委婉的汇报:“老祖,彻儿……”
对面。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再来几次你也照输,记得回头给我搬你珍藏的白毫银针到我府上啊。”
……
“老祖——”
三位老祖叽叽喳喳,浑然不觉来者快要跳脚了。
“老祖!!!”
方彻这一声惊天动地,吓得翁旬手中的黑棋震了出去,在棋盘上弹了数下,叮叮咚咚,惨烈入土。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是公孙旦率先摆出架子:“咳咳,何事啊?”
方彻半恼着递出战利品。
宋无疆脸色骇然一变。
棋局怎么也下不下去了,老祖命方彻召集一批精锐随时待命,他们几人却是对那根茎开始了研究。
术法悄然解开,只听清川的声音缓缓道来。
“空灵残花,乘风远去。清流风舟,归海昭世。”
第25章 啜泣
多日昼夜连轴地赶路, 苏白感觉自己被掏空了身心,脚步虚浮,全靠清川源源不断地渡来邪气, 才勉强往前走着。
只是这画面着实有些美丽:高他一个头的剑灵大人黏黏糊糊地趴在他身上,灵体虚幻,与自己半融, 不知道的还以为鬼上身了。
还好附近没什么人, 不然苏白有理都说不清。
“你就不能下来吗?师父父?”苏白无奈道,跨过身前草丛, 抖抖身上的残叶。
清川懒洋洋地拒绝了:“不。”
苏白叹息, 指指前方:“咱都快到有人的地方了, 光天化日的影响多不好。”
谁知那人语调忽然拔高:“不好?哪不好了?不能因为你师父父过分怜爱徒儿就指着鼻子骂吧?我跟你讲, 为师此举名为关心, 世人理当歌颂感叹你我师徒恩情, 来日还得作诗一首,名扬天下……”
苏白懒得理他的吹水, 抬起右手,像拎动物崽子一样给人揪下来, 拽着衣服后颈拖行:“哦, 您继续,徒儿今日累了,先行找个客栈住下。”
清川:“……我好歹也是你师父、师尊!”哪有师父被徒弟拖着走的啊!
苏白冷哼,阴阳怪气:“敢问师尊是想光明正大跟徒儿走进去开房呢,还是想被徒儿拎鸡崽一样拖进去呢?寻常人问起, 我就说是此人乃新生鬼怪,喜欢坦胸漏乳耍流氓,专挑俊男美女下……”
“手”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清川慌忙立正,恢复实体,一本正经地整理衣襟,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白无言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