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神色倏然骤变,冷漠至极。只见他一抬手,凶狠的灵力澎湃如吞天浪海,压得在场众人皆紧闭唇齿,不寒而栗。”
……
清川索然无味地单手托腮单手抿茶,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师尊?”苏白注意到异样。
“无事,在想这花茶是如何制成的。”清川脸上的阴色一扫而空,露出一个极浅的落落大方的笑,“敢问芸姐……我能这么称呼您吗?这花茶是用何花萃取浸泡的?”
芸姐摆手:“本来是我独家秘方,但看在你是苏白师尊,也罢,我就破格告诉你。”
她煞有其事地招呼两人凑近,见两人扭扭捏捏没前倾多少,眉头微蹙,索性大臂一收,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悄言。
“此花乃镇外一处终年盛花之地采的,叫花有尽,花名不详,但我个人管它叫君留步。”芸姐嘿嘿一笑,“怎么样,你芸姐萃茶和取名是不是登峰造极?哎不过君留步库存也快空了,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苏白下意识问:“为啥?”
芸姐松开了他们,颇为苦恼地吐出一口气:“因为花有尽最近出了事,进去的普通百姓出来都像丢了一半魂,进去的仙家弟子也无一例外,好像修为也空了一半。”
苏白和清川对视一眼,见清川眼底的许可之意,也便有了底气。
“那个……我去试试?”
说书人恰好说完了《仙途》第二话,台下登时掌声如雷滚。分明是吵极了的时刻,雅间内却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芸姐大大咧咧的笑收了起来,嘴角压低,眼神阴郁,说明此时此刻心情不大好。
“苏白。”芸姐郑重其事地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有大好前程,你有师尊作伴,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去这里。”
“我不想看见有人出事了。”
苏白的冷汗唰地直冒,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里的隐藏的信息,还有芸姐百般的无奈和叹惋。
芸姐自我盖上的面具刹那有了一丝崩塌,苏白能窥见其眼底渗透的疲乏,多年积劳,现在哪怕是脂粉涂抹也遮不住了。
“岁哥他……”
“你哥就是第一批受害的,至今未醒。”芸姐微不可察地啜泣起来,强撑的形象在故人面前轰然垮塌,“一年了……一年了……”
清川眼神落在橙黄的茶水上,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他单膝下地,将二人牵起。
“芸姐,可否让我,见一下您爱人?”
芸姐显然愣了一下,回神后倒也应了。
晌午正是茶楼用餐的高峰期,客人你来我往,小二奔波不歇,欢笑谈论接连不断,却没人注意到飞尘茶楼老板娘率领一师一徒闪入茶楼至高处的尽头房间。
吱嘎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芸姐如往常一样走进房间,开窗通风,掀起床帘,用手背探测额头体温。
——一直微微发烫。
苏白上前两步,见往日精壮的岁哥眼窝凹陷瘦如干柴,早就没了生机,不由得一怔。往日种种浮现在面前,眼前的人还会和芸姐一起研究菜式,互相对骂,末了让苏白决策选择哪样做法更好;芸姐新买的几匹布,请人给岁哥裁了新衣裳,剩下的布料拿去给苏白做了身小的;岁哥一旦惹了芸姐生气,便会吱哇乱叫跑到外面采买食材,每当这个时候,都是苏白提着芸姐做的饭菜唤人回家……
他抿抿嘴唇,不知所措。
忽地,他右肩一沉,抬头,原是清川上前探视,颇为礼貌地让芸姐起身,旋即侧身坐下,伸出修长玉手自头顶往下一寸一寸查探。
倏尔,他手停在心脏处,又回到眉心,反复两次,似是确认了什么。
芸姐连连询问:“师尊……仙长是发现了什么?”
清川起身,为岁哥掖好被子,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出去说。
待得回到雅间,清川才开口。
“此事有点严重,没喊附近的仙家来?”
“来了也没用,现在那地方已经封了。”
多半是仙家弟子进了那地方也无法全身而退,引起仙家恐慌了,实在束手无策,只能找个理由借口给它围起来,防止人靠近,就像是……魂海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