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声道:“扬水仙长,你放弃吧——你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师徒二人皆停住脚步, 齐齐回头。
“我和他不是那样。”
“什么可能?你再说一遍?”
燕休雨闭嘴不说话了。
苏白揉揉眉心, 试图解释:“此人不过是个剑灵, 他这里……有点问题, 缺点东西。方才那是……嗯, 在渴求我的灵力。”
怎么越描越黑了呢?
燕休雨恍然:“原来是这样!”而后他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像在看同类。
清川:“……”谢了哈。
行至蝶恋城时,天已然蒙蒙亮了, 街上逐渐兴起各类小吃的叫卖声,油香肉香面香飘了满城。
苏白坐在小吃摊边, 一小口一小口咬着水煎包, 有些出神。
初阳破晓,远山朦胧,晨鸟啁啾。
他有些怀念在浮仙门的日子了。
虽说一开始入浮仙门是憧憬修仙生活,就算学不到什么,起码也能学学辟谷、跑跑委托, 至少能自食其力。
练剑大抵是最常做的事,从生涩到自如,从机械挥剑到融贯步法, 现在也能靠剑术独当一面了。
苏白在想:如果没有那么多事,正常的内门弟子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想着想着,双手无意识地垂下,头一歪,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时,他好像被人背起,那人还托着往上举了举,稳重的步子并未让自己感知到任何摇晃。
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似是花香,但是叫不出名。
时间随高空卷云而滚动,记忆穿越时光留下星星点点。苏白便站在这片刻的残留中,怔怔凝视远方。
小城,或是小镇。
他第一次换上干净又华贵的修仙弟子服饰,在高自己大半个身子的人面前,熟稔地扎起发尾。那人思量一会,总觉得单发尾不大好看,千挑万选,为自己选了一条缀着金饰的发带。
苏白奶声奶气地问:“你给我买,那你穿什么呢?”
他执拗地拉着这人的手,丝毫没注意到后者只能佝偻着腰走路,气势汹汹地来到柜台前,指了一款相同的发带,高声喊道:“这个也要!”
于是,一条红发带被系在大高个的身上,明艳了整个少年时期。
苏白仍然站在这里,景象虚幻演变,朦胧之中,只见那条惹眼的红发带坠在身后,随风而扬。
花林十里不及那人惊鸿一瞥。
那人回眸,勾起嘴角,唤着他的名字。
“苏白?”
有人轻声唤着。
“苏白。”
苏白迷迷糊糊睁了眼。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伏在清川的背上,已经来到蝶恋城的仙门府了。
是做梦吧。他想。
“我睡着了?”苏白被放下,站定时不见燕休雨,又问,“燕休雨呢?”
清川淡淡“嗯”了声,神情不悦:“我这么大个师父父站你面前,你第一反应是找相识不久的燕休雨?”
苏白:“……”你在世人面前形象不是这样的啊!
他强行改口:“那师父父一路背着我过来累不累?昨夜去赤氏魔族阵地受没受苦?哦还有吃饱了吗?没吃饱咱们等会回去再吃一顿?”
一连串的关心终于让清川改了脸色,感动得一一回应:“不累,师父父身强体壮,还能背着你游玩蝶恋城。没受苦,他们看见我吓得不敢说话。没吃饱,等会咱俩找个好摊子重新吃点。”紧接着漠然回复最初的问题:“他去找客栈开房间了。”
哇,好一个双标狗。
苏白了然,随清川一同步入仙门府,寻了当官的,给向宸移交过去,美美拿了赏金。
向宸最后的怒吼是:“赏金贬值到一百五十灵石?就值三十根糖葫芦?畜生啊——”
不过这都与苏白无关了。
他喜滋滋地清点灵石,盘算着能买多少时令蔬菜和新鲜肉类,也许还能再换身看得过去的衣服,毕竟再有一月就要进入寒冬时节了。
忽地他想起他没啃完的水煎包:“对了,我的水煎包呢?”
清川心虚目移,连连指道:“我看前面那家糖水铺不错,要不要试试?”
苏白狐疑地扫了一眼,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