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恐怖的魔气直叫阿浣恐惧连连,他挣扎不已,不想身上被一条龙缠得越来越紧,连声音都发不出丝毫。
他看不见自己去了何方身在何处,但气味告诉他,他来到了幽静的森林深处。
“你们这是绑架!绑架啊!在浮仙门脚下图谋不轨,就不怕各路豪杰讨你们要个说法吗!放我走,你知不知道我哥们是谁!”
阿浣刚被解了禁锢,见到绑匪不怀好意的模样,想定了要闹个鱼死网破,纵是死也要死得风光!
苏白静静地看着他闹腾,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摘掉面罩。
骂骂咧咧的阿浣傻了,愕然道:“我去,苏白?!”
清川亦卸下面罩,慢条斯理地理着,抬眸冷冷一瞥。
阿浣身子骤然一僵,不可置信道:“我去,清川上仙?!”
既能信得过去,又知清川幼时样貌的,眼下也只有阿浣一人了。
大概这就是缘分。
苏白抱拳致歉,赶忙解了对阿浣的束缚,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希望能让清川化名,假装当一下阿浣的剑灵,然后以剑灵的身份,重新进入浮仙门,成为一位外门弟子。
阿浣双手环胸,盘坐在地上,苦恼道:“可我不会使剑啊。”
他会的都是些狩猎用的技法,不成火候,更别提法术了。一个不会剑术的人,带来个剑灵,那不是扯淡吗。
“这好办,让我师尊给你指点一番,学点三脚猫功夫足矣。”苏白随手抛去一把质地偏硬的剑,“此剑乃是我师祖锻造的一把,名唤沉舟,你且用了去。”
阿浣沉思着收下。
夜还长,距离选拔招新还有几日时间。
苏白看了看天色,看了看周遭的环境,笑言:“所以,好久不见,近日过得如何?”
经那日森林之主前一别,两人再未碰过面。
阿浣思忖了许久,决定不再蜗居森林和问仙镇,去当一方游侠旅客,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四海为家,天地为床。
当他听闻苏白的事迹后,不由一喜。
当他知晓那日在泣灵屿病之岛看见的幻象就是苏白身边的剑灵时,不由一惊。
真是个传奇的师徒俩。他想。
于是当他知道了浮仙门招新时,迷惘的人生突然有了一点方向:他想去往浮仙门修炼,看看这俩传奇还能创造多少传说。
“很好啊,闲云野鹤,自由自在。”阿浣躺在地上,透过稀疏的枝叶窥星光三两,“以前我不知道,原来天地这么大,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么多。”
阿浣侧过头来:“譬如你,譬如你身边的这只……”
“小龙舟。”
“哦对,有灵智的小龙舟。”阿浣讪笑,“好像自从遇到你,总会碰到很多不合常理的惊险刺激的事情。”
苏白淡淡一笑。
“所以苏白,你……苦不苦?”
苏白一怔。
阿浣坐直了身子,拍拍他的肩:“苦了累了记得和我说,我们好歹也一起闯了这么多艰难险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嗯。”
苏白自那夜告别后便回了浮仙门忙活主持选拔的事宜,时而接过弟子们送来的名册,逐一清点信息;时而应召去闯荡了为选拔而设立的关卡,点出潜在的危险。
这是他初入浮仙门时闯过的关,但今日这些关卡都被刻意调整布置过,难度都大幅上升了,目的就是为了筛人。
苏白抱着一堆东西正要去主峰报告近几日的事宜时,抬头望天。
适时天际出现几艘飞快快风舟,呈“人”字形排列,为首的那艘甲板上傲然立着陈世等人。
忙活的弟子们见到老祖亲徒领队回归,皆是举臂欢呼相迎。
燕不回、陈傲和李诃跟在陈世的身后,负责同回归的弟子一起整理从灵兽会搜出的档案古籍。
灵兽会已灭,照仙家规矩,其门内各类秘宝珍藏均归属灭方。
他们互相颔首招呼,擦肩而过。
苏白想起那日在蘑菇林,眉头一拧。
那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清川告知于他的言下之意,就陷入昏迷,继而去了白氏魔族阵地,又回了浮仙门忙活。
若是普通的资质差些的弟子,使不出三招破千军,倒也说得过去。
可燕不回虽顽劣了些,懒散了些,但资质绝非等闲之辈,他断不可能使不出几招,更不可能因为三招不成样子的破千军耗空了灵力。
——就好像整个身心都被掏了出来,所剩无几,连站立都不得。
不太正常。
苏白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远处的燕不回和陈傲有说有笑,彼此打闹,然后转入一条羊肠小道,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