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您要不要去燕府上,找燕大人救救?”
……
燕府,燕大人。
苏白浑身脏污,力气全无,无神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燕府……燕府在哪……带我去!”
轰然,天地晕眩,黑暗一片。
依然是枫林潭。
小苏白在这里度过春夏秋,唯独没有冬。
他约莫十五岁时,是与清川一同回到这里的。
天寒地冻,燎原的枫火被大雪掩盖,残枯的树叶匿在雪中。
“你来过这里?”清川问。
苏白点点头,哈出一口气:“爹爹曾经在这里下水捕过鱼。”
清川不解:“捕鱼?”
苏白俯下身去,踩踩潭上的冰,确认结厚实了,可以站人后,便稍稍使了力,整个人朝前滑去,旋即重心一压,后撤回旋。
他站在潭的中央,手中握着一根木棍。
“爹爹当时说,要用心去感受水流的方向,然后应该是……这样,这样!把鱼逼到一处,再一捅,就逮到了。”
幼小的他记不住太多动作,也不过是根据迷惘的记忆比划,使出来的不成样子。
清川背手立在岸边,在他的动作里琢磨出一丝不对,再细看去,释然一笑。
那是剑招啊。
拿剑法捕鱼,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他突然召出灼华扇,扇开扇合,结冰的潭面上瞬间出现一块近乎完美的圆。
“那你今日,就施展给师父父看看,看看你爹爹授予的东西,是否真的能拿来捕鱼。”
“师父父,这天这么冷。”
苏白自知他不主动下水也会被丢下去,未等清川开口,耷拉着脑袋,将那根木棍的一端削成尖头,然后纵身一跃——
“苏白,为师授予你一个心法。此心法可调动周身灵力,激活经脉,小则暖身驱寒,大则加速恢复力量,你且记好了。”
那个心法不过几十字,却不知不觉扎根在心里,哪怕是后来试炼作战时,苏白都会无意识地默念。
默念时,依稀还能回味到那日的鱼,脆,香,烙进心里。
苏白终于睁了眼。
他的力量已然尽数恢复,甚至较之前更甚。
陌生的天花板,不知名的高级熏香,无不在诉说他眼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踏足的地方。
他踉踉跄跄下了床,推开房门——
侍女端着热水赶来,见其醒来,忙不迭大喊:“快去通知燕大人,贵客醒了——”
燕大人。
苏白堪堪回想起来。
他晕倒在燕门城,似乎还问了燕府的方向。如若不错的话,此时此刻他应该就在燕府。
“您别动啊,您才醒来,身子没恢复,诶,贵客!您听句劝啊!”
劝是听不了的。
苏白满腔怒火,满腔怨恨,全都倾注在他一人身上。
侍女见状,丢下热水,亮出武器:“贵客若是不听,就休怪小女子无情。”
苏白怒喝:“滚开!让我见燕不回!”
“燕少爷也正在赶来的路上,贵客您好生歇息啊,不要醒来就动刀动枪的!”
苏白冷嘲:“你们燕少爷——早就不是你们的燕少爷啦——”
突然一剑袭来,寒光大起。
那把剑擦着苏白的脸而过,毫厘之差,就可刮破他的脸,刮出一道可怖的血痕来。
苏白漠然朝着袭击的方向转过身去:“燕不回。”
燕不回浑身魔气,再无昔日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唯剩冷厉无情。
“你究竟是谁?”
燕不回褪去燕府的华贵衣服,露出劲瘦的身躯。
同是少年郎,他的个头更高,身材也更壮实,但在浮仙门的剑法修习上一向不如苏白。现在苏白回归,地位更是较之不及。
“打一架,我就告诉你。”
苏白哑然:“如果你把我当过兄弟的话,你就知道我下不去手。”
燕不回笑了:“我一直当你是兄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