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过来人见识多,要是今晚让自家姑娘独守新房,明日起外头不知道要怎么传呢。
这事她做不了主,但可以找侯府大娘子虞氏。
莫书清见拦不住刘妈妈,索性随她出去,如此耳边还能清净两分。
虞氏听刘妈妈过来询问小侯爷去向,心头一阵突突跳动。
她嘴上应付着要给刘妈妈跟莫书清这个新妇一个交代,实际上刘妈妈离开后,她急的团团转。
是不是又去春水那个小贱人屋里了?虞氏问身边丫鬟。
春水是顾舒枫的妾室。
丫鬟点头,但却不敢吭声。
胡闹!虞氏一跺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接下来没有其他动作了。
屋里众人沉默,早已习惯了虞氏怯懦无能的性格。
虞氏攥着两只手,只得讪讪地扭头朝一旁坐在圈椅里的人看过去,温瑶,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被她叫做温瑶的少女,是顾侯爷的平妻明氏所生,她生母难产去世后,她便被养在虞氏膝下,同亲生一般。
虞氏也颇为信赖顾温瑶,拿不定的主意总会找她询问。所以顾侯府上的下人都清楚,府里后院真正有话语权能当家做主的人,不是大娘子虞氏,而是二姑娘顾温瑶。
你说要不要找家仆将你哥架回来,虞氏叹息着,平日里他胡闹些也就罢了,可今日是他新婚之夜啊。
明知今日成婚,昨夜还同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到今天清晨才散席,醉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现在刚清醒些,就被春水三言两语笼络到她院里去,完全忘了他今夜是新郎的事情。
莫家虽比不得顾家,可也算清流书香门第,他家出来的大姑娘莫书清更是知书达理端庄守礼,就算顾舒枫不喜欢莫书清,也不该在今晚不给莫书清和莫家面子。
说出去,顾家都理亏。
哥哥行事素来不羁,又不是今日才有,顾温瑶端着手里白瓷茶盏,葱白指尖比瓷还要润白三分,想来嫂嫂嫁进门前便知晓一二,心里必然不会怪哥哥。
虞氏最疼这个独子了,一听这话,原本还站着说话的人,这会儿已经扶着椅子又坐了下来,缓缓点头,温瑶这话说得对。
对是对,但她自知理亏,可今日新婚,你哥哥
哥哥醉酒难受,这会儿自然想找个心静的地方缓缓,春水的做法虽不合规矩,但终究是为了哥哥好,顾温瑶轻声细语说话,母亲要是这时候把哥哥架回来,他定要不高兴。
这世上,在虞氏这里,还有什么比顾舒枫高兴更重要?
显然没有。
不过母亲有句话说得也对,顾温瑶放下手中上好的绿茶,今夜要是没人过去安抚嫂嫂,属实是太不给莫家脸面了,传出去对哥哥和顾府名声也不好。
虞氏就是这个意思!
她看向顾温瑶,巴巴的问,那你说应该如何做?
看来嫂嫂那边,顾温瑶缓慢眨巴眼睛,掏出巾帕擦拭嘴角,遮掩唇边翘起的弧度,柔声道:只能辛苦我跑一趟,去同嫂嫂解释清楚了。
虞氏神色瞬间欣慰起来,伸手拉着顾温瑶的手,轻拍她的手背,感慨着,亏得有你在,今日才没让人看了你哥哥的笑话。
她说的是顾温瑶代替哥哥拜堂的事情。
顾温瑶温柔笑着,手搭在虞氏手背上,乖巧又体贴,母亲说什么呢,这都是我该做的。
那母亲先歇着,嫂嫂那里交给我便是。顾温瑶带上身边丫鬟起身离开。
出了主院,身后灯火的光亮越来越暗,顾温瑶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随着光影慢慢淡去,最后变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姑娘,春水那边又给大爷灌了两壶酒,今夜大爷怕是起不来了。易芸低声说话。
要是没有顾温瑶的指令,春水一个没有身世背景跟半点根基的妾室,哪里敢在新婚夜将新郎从主母身边拢走。
只可怜她那哥哥,昨夜宿醉还没醒酒,今夜又得再醉一场。
可如果他不喝醉,顾温瑶哪里有机会代替他跟莫书清拜堂呢。
小时候家家酒里的场景,终究在初夏时节的今日照进现实。
她跟莫书清拉着红绸花,跨过火盆,堂上三拜。以往只能做梦想想的事情,就这么成了真。
姑娘,您不是自幼就跟莫姑娘交好吗。易芸有些不懂,既然是幼时的情分,那为何在今天这么不给莫姑娘脸面。
是啊,我们小时候那么要好,顾温瑶抬眼看天空,今夜无月也无星,像极了她如今的内心,早已没有半分光亮,可一别数年,她是半封书信都没给我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