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莫书清不乐意听,索性下了猛药,直接说,且不说书信的事,您七年前为了她回京,她可曾愿意见您?
她家姑娘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时狼狈成那样。
莫书清脚步一顿,沉默了一瞬才继续往前走。
刘妈妈给她鼓劲,既然瑶姑娘都不拿您当回事,您何必再提旧事,如今咱们已经身在侯府,想的应该是怎么在侯府里*立足才对。
昨日被顾家轻怠丢了那么大的人,今日要是不能挽回脸面,以后可如何抬得起头。
说话间,主仆一行人到了前厅。
莫书清到的时候,前厅里已经乌压压坐了一群人。
她人还没进正厅,就听见侯爷在骂小侯爷顾舒枫。
那声音响亮的,似乎就是故意在骂给她听。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逆子,顾侯嗓门大中气足,站在顾舒枫面前指着他的脑袋骂,给我跪下!
顾侯食指点着顾舒枫,先是让你妹妹替你拜堂也就算了,可你醒酒后却去了你妾室那里。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新妇怎么想,你让我怎么给你岳父解释!
解释什么啊解释,要是他家不满意就把莫书清抬回去啊,像是谁上赶着要娶她一样,我看您就是见现在莫家回京有起来的苗头,心里想拉拢文臣这才让我娶莫书清。顾舒枫梗着脖子嚷。
他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莫书清,是你们非要我娶她!按我原本计划,是想等春水生个儿子抬她为妻的。
顾侯听得目瞪口呆,手指戳在顾舒枫脑门上,气道:那春水身份低贱,留她做妾已经是可怜她了,哪里配得上当我侯府的大娘子。
顾舒枫坚持真爱,唧唧歪歪,春水身份低又怎么了,您还娶过商贾女做为平妻呢。当年您去江南剿匪的时候看中顾温瑶她娘,见人貌美有钱就娶回来抬为平妻。您都能,我怎么就不能了。
当着一屋人的面被儿子掀开老底,顾侯的脸色可谓是好看至极,他恼羞成怒到手指发颤,毛都没长齐你就敢跟你老子比?来人,把家法请来,今天不把这个混账东西打死,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顾侯爷撸袖子,这会儿显然是要动真格了,跟刚才的虚张声势明显不同。
见他真要打,虞氏立马坐不住,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旁边劝。
正厅里一个真要打,一个真拦着,闹成一团如同笑剧。
莫书清站在门口冷眼旁观,见下人迟迟不去请家法,顿时觉得这戏没意思了。
她侧眸看自己的丫鬟,丫鬟适时抬脚进去福礼,侯爷夫人,大娘子来了。
众人闻言扭头看向门外,就瞧见一身红衣的莫书清端庄安静的站在门口,气质清冷,容貌绝绝,如白雪红梅,让人目露惊艳。
书清来了,快进来。虞氏像是看见救星,连忙朝莫书清招手。
瞧见她来,顾侯也顺势收起脾气,指着跪在地上的顾舒枫跟莫书清说,书清,昨日之事实在是他荒唐。今天就让他在这儿好好给你赔罪。
顾舒枫不屑啧了一声,连看都懒得看莫书清。这样的女人,就算他昨夜没喝多也没兴趣跟她圆房。
莫书清则垂眸扫了下顾舒枫。
顾舒枫跟顾温瑶长得一点都不像,满脸的纨绔痞子劲儿不知道随了谁,要不是生得好,他这样的扔到街头就是个混混,身上没有半分高门大户养出来的贵气。
侯爷言重了,莫书清没改口,只望向顾侯,双手掌心手背相贴,弯腰端庄行了个正礼,道:
父亲同我说过侯爷年轻时,一人一马一柄大刀连夜剿灭一山之匪,其身姿英雄到令人称叹。我儿时便因此钦佩您,如今依旧。
猛地被夸,还是被个小辈,顾侯嘴角根本压不住,心情瞬间明媚,连连摆手,颜鹤同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作甚。
颜鹤是莫书清父亲的字。
这时候顾侯叫莫父的字,可见话语里的亲近之意。
莫书清收回手,贴在小腹处,抬起脸垂下眼,居高临下的俯视顾舒枫,一如多年前她回京见顾温瑶时,被他拦在门口俯视她时一样。
如果昨夜小侯爷同侯爷年轻时那般,连夜上山剿匪,为了这于国于民的大事耽误了大喜,我自然能理解,也无须他同我致歉,相反,我还要敬他一敬。
莫书清一开口,满大厅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太好看,也都明白过来她刚才为什么要先捧顾侯了。
她把顾侯先架上去,让他成为一个标杆。
顾舒枫这时候要是给不出一个像上山剿匪这样的正经理由,莫书清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本以为她是来救命的,谁承想一开口,是要命的。
满室寂静中,莫书清垂眼问顾舒枫,声音淡薄微凉,字字清晰,试问小侯爷,昨夜做了什么事情,可能拎出来跟侯爷上山剿匪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