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许小娘,其他院里的小娘赶在晌午前都送了极好的东西过来。
春水知道这些人是因*为自己如今暂代管家权才上赶着巴结自己,可心里明白归明白,被奉承讨好后,依旧会觉得脚步轻飘飘的,人像是走在云端之上,看谁都是低头垂眼俯视就行。
原来这便是拥有权力的感觉。
如果,如果她成了侯府大娘子,取代了莫书清,再把顾温瑶嫁出去,那以后她过的岂不都是这种日子?
毕竟整个京城中,再也挑不出比顾府虞氏更怯懦不管事的主母了,而顾温瑶这个小姑子终究是个要外嫁的女儿,所以她的对手,只有大娘子莫书清。
春水想,莫书清甚至都算不上她的对手,因为小侯爷根本不喜欢莫书清。
只要她怀了顾家唯一的骨肉,再把莫书清赶出顾府,那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往后便是她的寻常。
春水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发芽慢慢膨胀疯长,她一件件摸着这些好东西,轻轻呼出一口气,真好。
丫鬟进来,娘子,江南送的茶叶到了,现在就要给侯爷送去吗?
春水回想顾温瑶平日里的神态,压住心头的紧张兴奋跟忐忑,努力做出轻松随意的模样,轻声说,送去吧。
丫鬟应下,是。
不止茶叶的事情,一时间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拿到她跟前让她做主。
春水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忙虽忙了些,但更多的是高兴。午后她试着出府买胭脂,若是换做平时,总有人问东问西拿规矩约束她,可今日,没有任何人敢拦她。
春水坐在外出的马车里,心随车厢轻晃,缓缓抬头挺直腰背,连呼吸都在轻颤。
她咽下口水,试探着轻声跟丫鬟说,先去胭脂铺子,再去趟药铺,你们在门口等我不用跟着进去。
丫鬟,是。
春水生怕丫鬟询问她为何要去药铺,可丫鬟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更别提询问她的去向跟目的了。
这便是主子。
这才是主子。
而自己以往不过是个能陪小侯爷睡觉的下人罢了!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已经黄昏,春水无意识抚摸自己小腹,垂着眼若有所思。
丫鬟上前扶她,娘子,咱们回去吗?
春水恍惚回神,慌乱的放下手,掩饰性的抚了抚身上衣服,像是在抻平褶皱,心不在焉的点头,回去吧。
她就说自己为何最近食欲不振,甚至连月事都推迟了,原来,她有了身孕。只是还未满一个月,孕期反应这才不够明显,并没有孕吐。
她怀孕了。
春水攥着手指,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害怕。思前想后,最终是担忧胜过了喜悦。
莫书清这个大娘子还没圆房,她这个妾室就先有了身孕,这要是被莫书清知道了,光是碍于脸面她都不会容下自己。何况莫家那边是要颜面的书香门第,侯府总要给对方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自然是推她出去。
尤其是小侯爷不在府里没人能护着她,最要紧的是,她要是有了身孕,小侯爷不就更有理由去睡新人了?
想想那满学堂的女学生,再想想小侯爷,春水根本坐不住,我,我明日去给小侯爷送些衣服吧,他带去的好像不太多。
如今府里她做主,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丫鬟低头应,是。
还,还有,春水叮嘱丫鬟,今日这些事情莫要跟别人说,包括二姑娘。
丫鬟,是。
可惜的是,春水究竟不是主子。
山庄温泉池
顾温瑶站在池子里,笑盈盈同莫书清说,嫂嫂嫁进侯府,所求不过是让卿安哥哥回京罢了,可惜你也知道,我那父亲自私自利,若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他怎么可能为了个罪臣去跟圣上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