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瑶脸上挂着轻柔温和的笑意,手指却攥紧莫书清的手,手背上薄薄的一层皮下,青筋都显了出来。
莫书清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顾温瑶虽然没明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她怕自己跑了似的,手指为束,缠着她,不准她后退,气势强盛又蛮横,却又虚张声势的让人心疼。
莫书清眼里带出笑意,长睫垂下,另只手的手指隔着湿润的巾帕,挨个捏了捏揉了揉顾温瑶的五指指腹,缓声轻声道:
我在想,这个巾帕,阿瑶要不要也洗完了再给我?
莫书清话音刚落下,原本握着她手掌的手指猛地收紧,随后下意识松开就要往后抽离。
像极了长物狩猎时缠住对方,结果惊觉危险,迅速撤离扭头逃窜一般。
莫书清早有准备,一把攥紧顾温瑶的指尖,像是抓住长物的尾巴不容反抗,目光顺着顾温瑶的手背手臂往上,缓慢抬眼看她。
两人气场瞬间翻转。
本来强势的顾温瑶顷刻之间,被压在了下方,动弹不得。
顾温瑶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粉润柔软的唇瓣抿紧,身体无意识绷紧僵直,扬脸定定的望着莫书清,胸口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心脏却跳的极快。
莫书清突然提起这个,说明她去过自己的暗室。
在赏荷宴那日,莫书清就进去过,且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顾温瑶唇瓣张张合合,眼神闪躲起来,试探着抽了抽手指,自然抽不出来。
顾温瑶觉得自己不该慌,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莫书清应该懂她的意思,而且她连谋权都敢当面对着莫书清说,那点小小的癖好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可顶着莫书清的视线,顾温瑶还是无地自容的想逃。
像是她最阴私最不能见光的一面,陡然被人揭开暴晒在了烈日之下,那人偏偏又是她最在意的莫书清。
见顾温瑶脸色慢慢苍白,莫书清不由心底轻叹。这便是她白天床边不接顾温瑶话茬的原因。
莫书清拇指指腹轻揉顾温瑶绷紧僵硬的手背,阿瑶,你我即便殊途,依旧同归。
她连那间暗室都能接受,那顾温瑶身上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
顾温瑶闻言怔怔地看着莫书清,人却慢慢放松下来。
也是,嫂嫂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清冷无尘,也会布局谋划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对于她贪权并不意外。
只是嫂嫂在看见她暗室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又是什么感受。
惊诧?疑惑?平静?
亦或是,反感恶心?
顾温瑶眸光轻闪,慢慢低下头望着莫书清遮掩在裙摆下的鞋尖,任由莫书清钳制着她的手,半响儿没有言语。
顾温瑶脑袋里所有思绪跟情绪都乱麻似的缠在一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不管她怎么代入跟揣摩,都猜不到莫书清当时的反应。
直到顾温瑶余光瞥见莫书清朝着她,往前迈了一步。
鞋尖探出裙摆,又随着裙摆晃动荡起的涟漪,慢慢隐在衣裙之下。
顾温瑶人木木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莫书清此举的含义,直到莫书清弯腰低头,随后有轻柔的触感落在她头顶发髻上。
似蜻蜓点水,轻盈到险些让人察觉不到。
顾温瑶眸光轻晃,心脏像是猛地跌进温泉池里,咚的一声之后,又慢慢被温热泉水托浮包裹着飘了起来。
顾温瑶呼吸轻轻,连头都没敢抬,只是下意识握紧莫书清的手掌。
头顶声音似轻喃,你又怎么知道我会躲开?
这话是在回应她方才那句
嫂嫂就不怕我刚才真的亲上去。
顾温瑶唇瓣轻扯,慢慢抿起笑意,另只手抬起,搭在自己发髻上,抬眼昂头看莫书清。
今夜天上无月又无星,可能是因为都掉进了顾温瑶水润潮湿的眼睛里。
莫书清垂眸,忍了又忍,还是抬手,掌心轻轻覆盖住顾温瑶的眼睛,低头垂眼,说话时,唇几乎就贴在自己的手背上,阿瑶
顾温瑶手指攥在莫书清的腰侧,指尖收紧揉皱布料,微微扬头,眼睛从莫书清的掌心里探出来,鼻尖蹭过莫书清的掌心,唇瓣印在莫书清的手心中,轻声回,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