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琴斯真是一看炽树的脸就气不打一处。多日以来,那莫名萦缠在他心口的烦躁此时纠结成一团,化作名为愠怒的情绪。不。不太一样。他对炽树的生气和对别人的又不同,是一种见到他心烦,见不到更心烦的生气。炽树过来,他觉得自己输掉比赛的丢脸样子被看到了,很讨厌。可是,要是炽树不来,那就是炽树对他不关心。他就会想,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来就是不够喜欢。更讨厌!然后,当克里琴斯望进炽树的那双眸子时,却觉得仿佛看到了一片夕阳下金灿灿的深沉温厚的海。他都骂人了,可炽树一点也不见要生气。只是温柔地看着他。说不清来由的。克里琴斯偃旗息鼓了。炽树说:“我们去做一下赛后分析吧。”克里琴斯像是勉为其难地说:“……嗯。”克里琴斯上将突然发火,研发部的众人齐齐噤声,看向别处,开始装透明人。大家害怕殃及池鱼地想:该不会要打起来了吧?结果,离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完全没有看到炽树上将做任何事,克里琴斯上将却不知怎的被哄好了。说完,两个人还一起走了。直到两位上将真的离开后,他们才小声议论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就哄好了?”“傲娇嘛,就得顺着啊,把炸了毛捋平了。”“因为输掉比赛不爽还要装成不在意的克里琴斯上将好别扭好可爱哦,傲娇果然是最棒的。”“这下说不定还能增进感情吧嘻嘻。”等跟着炽树走出一段路以后,克里琴斯才稍稍觉得郁闷起来。他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和炽树走了?是因为搭档多年,已经习惯了?只要彼此招呼一声,他们就会跟着对方走的,都变成惯性了。克里琴斯走在炽树的身后,落后半步,正好卡在炽树不回头没办法看到他的死角。当炽树放慢脚步,想要跟他并肩时,克里琴斯也跟着放慢脚步,继续卡死角。“……”炽树停下来,正要回头,就被克里琴斯骂住了。“不要回头!”克里琴斯说,“你走你的。”很无语,但也很可爱。炽树看了看天花板,心痒难耐地想,真想看看克里琴斯现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一定超可爱。炽树问:“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克里琴斯做主说:“我房间。”进门时。炽树瞥了一眼克里琴斯刷卡。他忽地想起件事:上次克里琴斯生病的时候嫌麻烦就给了我开了限权,后来关了吗?我现在是不是其实能直接进来呢?但是,就算克里琴斯忘了关限权,假如没有得到克里琴斯的欢迎,他是绝不会随意进来的。不然成什么了?——你要耐心。炽树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不要再得意忘形了。克里琴斯的房间和他上次见到的大差不差,床品换了一套其他颜色的丝绸床单,枕头被子也是配套颜色,这次是浅紫色。克里琴斯的床务做得一般,被子叠得并不方正,折了几折堆在一边。那几本小说还放在书架上,夹着书签的位置和上次差不多,估计克里琴斯这两天没怎么阅读。柜子里放满了克里琴斯来天狼星基地以后七年以来拿到的各种勋章。克里琴斯珍惜自己得到的每一个荣誉,又是个极其争强好胜的人,但他每次出席活动时却并不会把自己身上挂满勋章,他一般只挂他最喜欢的狙击荣誉勋章。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狙击枪周边和手办就更不用说了。多么热闹温暖的空间。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住进来呢?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桌和办公椅。克里琴斯先打开电脑,播放自己的比赛回放录像。放到一半,克里琴斯站起身来,说:“算了,你坐吧。”炽树体贴地说:“不用了,你做就好,你才打完比赛,你比较累。”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好,真像一个合格的男友。可克里琴斯却突然瞪了他一眼,受不了地说:“干什么?又把我当成娇弱的omega了吗?你再这样我真的会打你!给我坐!”他把着椅子背说。炽树哪能真的自己坐着,让克里琴斯站着啊?很为难。一时间局面僵住。于是明明有椅子,可两个人都站着在看录像。克里琴斯不服输的劲儿渐渐又上头了。他在刚才下线后跟研究员们所说的绝不作假,他从不轻敌,对战时各种情况都有,他还没有傲慢到觉得自己无人能敌。道理他都懂……但是,但是,输了还是会不爽嘛。克里琴斯气鼓鼓,皱着眉,紧盯着录像,不错过哪怕一帧的细节,不自觉地咬起手指。他跟炽树毫无障碍地聊了起来。每次他俩聊技术问题时,总是这样,非常好接话。甚至他有时会觉得,他跟别人都没有讨论得这么融洽过,简直就好像炽树是他的知己一样。“我一开始进入状态得太慢了,反应速度过慢,要是我起手就压制住了尤莉斯,也不至于失去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