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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喂就喂吧。
刚才一番试探已经耗费他不少精力,安屿疲惫不已,干脆任由他去。
温热的粥再次送到他嘴边。
安屿试探着喝了半勺。
“怎么样?难受吗?”之前吐得那么剧烈,盛沉渊显然还心有余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难受就吐掉,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其实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安屿并不打算表现出来。
——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因为吃不下饭,一直被束缚在这张病床上输液。
“不难受。”安屿摇头,“盛先生,我应该可以吃饭了。”
盛沉渊眉头终于舒展一些,将饭桌拉至床边,“想吃哪个?”
安屿扫过,眸光微动。
刚才,意识混沌之间,似乎有人问他想吃些什么,而他在梦里点的,现在,桌子上都有。
包括冬天很难找、也一点都不适合现在他身体情况的柠檬沙冰。
难道那不是梦?
还是他不小心说了梦话,全都被盛沉渊听到了?
盛沉渊还在等,安屿收起心思,想也不想道:“沙冰吧,谢谢盛先生。”
“这个暂时不行,”盛沉渊却道,“院长说你可以吃一小口,但不能空腹吃。乖,先吃点别的,等肚子里有东西了,就可以吃这个了。”
简直像在和三岁小孩说话。
安屿十分不适应这样的语气,抿了抿唇,生硬道:“抱歉,我不知道。那就青菜吧。”
盛沉渊这才反应过来,安屿已经彻底清醒了,自己却还不合时宜地沉浸在刚才旖旎的氛围中。
他突然十分后悔。
早知道就不落荒而逃了。
就该一直抱着那个好不容易才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人,等到药效彻底消失,再去给他准备午餐。
可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少年那样毫不设防的样子,恐怕很久都不会再有了。
盛沉渊心中怅然若失,却又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夹起青菜喂给他,无奈道:“别客气。”
昏迷两天,不仅胃功能衰退,就连食道似乎也萎缩不少,安屿每咽下去一次东西,整个喉咙就如同被刀从上到下划过一次地疼。
胃更是难受。
随着食物进入,沉寂许久的胃艰难蠕动,像生锈的机器强行启动,每动一次,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倔强地一口口往下咽。
要吃饭。
只有好好吃饭,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口,五口,十口……
安屿终于忍耐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盛沉渊立刻察觉,一口都不再喂了。
“我还可以吃。”安屿艰难要求。
“别着急。”盛沉渊好声好气安慰他,“刚恢复进食,一次不能吃太多,慢慢来。我半小时后再喂你。”
胃好疼,似有千斤重的石头,又似有火在烧。
安屿咬牙忍耐,“我、我想吃一口沙冰。”
“好。”盛沉渊立刻将一小勺半化的沙冰递到他嘴边。
安屿含住它。
冰凉,清甜,香气氤氲。
盛沉渊看着他疼到到只能靠沙冰缓解的样子,目光发紧。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逼问,只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旁边,轻声道:“可以吃饭的话,就不用输液了,我去叫医生来拔针。”
作者有话说:
限定版阿屿上线
第27章 守身如玉
随盛沉渊离开, 安屿终于不用再强行忍耐,立刻泄气,痛苦地捂住了腹部。
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小, 那疼痛又太过强烈,根本不可能被强压下去。
于是只能伏下身子,将肚子抵在床沿边, 以自身体重压迫住抽搐的胃部。
虽然还是没办法彻底缓解,却到底是比刚才舒服了一些。
门外,盛沉渊静静站着,透过刻意留下的一点门缝, 将他一切伤痛与无力尽收眼底。
他知道, 安屿强忍着不在他面前展露疼痛,是因为想要尽快出院。
若继续留在里面,只会持续加重对他的折磨。
暂时离开,给他独处的空间释放难受, 才是更好的选择。
心痛伴随着仇恨疯长,似毒蛇般爬上眉梢。
安家每一个人, 都该死。
可那是少年心中唯一的“亲人”,是他割舍不下的牵挂,是他所有情感的寄托。
所以, 哪怕有前世的经验,哪怕有一万种弄死他们的方法,他也只能隐而不发。
这一世, 他只能先想办法割断安屿与安家那些错误的羁绊,然后, 才能够别无后顾之忧地动手。
盛沉渊一直安静守在门外,直到少年无力跌回床上, 才转身离开。
专属于安屿的治疗团队,由院长亲
', ' ')('自负责,他住院期间,不服务其他任何病人。
听盛沉渊说完他刚刚所有表现,院长郑重向从前在梅奥认识的心理专家打去电话,与整个团队会同研判。
半小时后,双方一致确认,心脏各项基础指标若还算正常的话,还是尽快出院更有利于后续康复。
他的厌食,多半是心理性疾病导致。
盛沉渊沉默地听,脑海中疑团渐起:
算起时间,安怀宇回归才不过一月,安屿究竟遭受了什么,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以及……哪怕是被当做安家少爷养的那些日子,安家对安屿,就真的无微不至吗?
若真的无微不至,只一个月,身体怎么可能恶化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看来前世,他仅调查安怀宇回来后安家的种种作为,还是不够。
会诊结束,医疗团队开始准备检查工作。
盛沉渊暂时收起思绪,回去陪伴安屿。
又是一大管抽血,又是被推进各类仪器中扫描。
好消息是,即使食道和胃疼痛,没有环境压迫,安屿这次到底没有呕吐。
那也就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继续输葡萄糖了。
护士拔了吊针,按照盛沉渊的要求,为他每一个针孔处都仔细涂上了药膏。
清清凉凉,的确一点也不疼了。
“他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愈合能力较常人略差,这个药一天涂三次,会好得快一些。”院长仔细嘱咐盛沉渊,“但想要彻底愈合,至少得一周左右了。”
“安少爷,你也要调整好心态。”院长又嘱咐安屿,“你这个病,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以后无论看到听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放任自己伤心着急。”
安屿没劲说话,只能点了点头。
院长其实说的不对。
看到那些信息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伤心。
他只恨自己不能手撕了仇人。
但这次,他的确也有失误。
面对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不该轻易动气的。
以后,他绝不会再因为那种烂人生气。
“唉。”院长叹气,“休息吧,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
安屿惊讶。
本以为呕吐到需要打止吐剂和镇静剂的话,他的住院时间又得延长许多呢。
看来,即便已被安家折磨了一个月,他现在的身体,到底还是比半年后好上许多。
医护们离开,屋内重新变得安静。
盛沉渊坐在床边看他,神色复杂。
若是平时,安屿大概会礼貌性地问他一句有什么事。
但现在,他刚经历昏迷、呕吐不止、被动镇静,已实在没有力气维持这种社交礼仪,于是只能闭眼装睡。
房间内更安静了。
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于是,那一声轻到几乎呢喃的“阿屿”,便还是显得十分突兀。
是安屿吧?
是他听错了吧?
安屿错愕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深沉的眸。
四目相对,男人再次极轻、却极清晰道,“阿屿……”
分明只是个名字,却被盛沉渊念得缠绵缱绻、万般柔情。
叫人听得浑身鸡皮疙瘩。
“盛先生?”安屿虽然不习惯,却当然没法直接反对,更没法继续装聋,只得道,“怎么了?”
“对不起。”盛沉渊道,“归根结底,这次是我的错。我想,有些事情,我如果早点跟你说清楚的话 那天,你也许就不会昏倒。”
有什么事情,能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安屿毫无思绪。
盛沉渊认真道:“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些东西,不用在意。我带你回海市,不是因为那种目的,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安屿哑然失笑。
原来是以为他太过单纯、太过高洁,被那样低俗的字眼气晕了过去。
盛沉渊道:“我从来没有把你放在那样的位置上,也绝不会逼你做那种委屈的事情,你尽管安心待在我身边,永远不要再为那种胡说八道的东西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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