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
始皇陵地宫最深处,三层军管线已经封死。
第一层,是穿戴灵能外骨骼的禁卫旅。
第二层,是西南调来的阵法工程组。
第三层,没有枪声,也没有口令。
只有一面残破黑旗,旗面破了七处,边缘焦黑。
旗杆上,还压著干透的旧血。
白起亲手抓著它,站在地宫正中。
一名阵法工程师盯著仪表,喉结动了动。
“白將军,地脉温度还在升。”
江晚吟看著屏幕,声音很稳。
“不是升,是它在醒。”
话音落下,屏幕上的温度线停了一下。
隨后,那条线开始倒著走。
地宫石壁深处,传出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
咔。
咔。
咔。
禁卫旅士兵同时抬枪,岑卫军抬手。
“不许开火。”
周澈站在阵外,手心压著国运之珠。
珠子里,三道青铜光一圈圈转动。
小萝莉坐在虚擬投屏边缘,抱著马卡龙盒子,声音都低了不少。
“宿主,本系统郑重提醒,这里不是普通墓区。”
“你要是把这里炸了,考古界能从蓝星追杀你到异界。”
周澈看了她一眼。
“我像那种人?”
江晚吟没抬头。
“像。”
张玄素补了一句。
“很像。”
露娜抱著治疗法杖,眼眶还有点红,也小声说:
“超级像。”
周澈把话咽回去。
行,这队伍已经没爱了。
岑卫军走到江老身侧。
江老穿著深色中山装,双手托著传国玉璽。
老人年纪很大,可手很稳。
岑卫军低声道:
“江老,您可以退到第二阵位。”
江老看著玉璽。
“我退,谁来告诉这座陵,后世还在?”
岑卫军沉默半秒,抬手敬礼。
“明白。”
白起把大秦旗插在阵眼前,没有鬆手。
看向周澈。
“进去的人,只有你和张玄素。”
周澈点头。
“知道。”
白起又看向张玄素。
“岁月背面不是普通战场,那里没有正经时间。”
“你们进去,外面可能只过一息。”
“也可能一年,十年。”
地宫里一下安静下来。
露娜抬头。
“十年?”
江晚吟手里的电子笔也停住了。
周澈看著白起。
“回来办法呢?”
白起答得很乾脆。
“不知道。”
小萝莉差点从投屏上摔下来。
“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吗!”
白起眼神没变。
“只有两个人知道。”
周澈接上。
“始皇帝。”
张玄素低声道:
“诸葛亮。”
白起点头。
“所以你们不是去打穿副本,是去问路。”
岁月背面,说白了,就是一笔压在时间里的旧帐。
始皇帝和大秦最精锐的远征军,就压在那笔旧帐后面。
周澈吐了口气。
“问不到呢?”
白起盯著他。
“那就活到问到。”
很大秦,也很白起。
江晚吟走到周澈面前。
没有说话,只从口袋里取出三颗奶糖。
一颗放进他左胸口的內袋,一颗塞进他腰侧战术包。
最后一颗,放进他掌心。
“听我说。”
周澈低头看她。
“嗯。”
江晚吟声音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第一,不燃本源。”
“第二,不和张道长离太远。”
“第三,不隨便相信岁月里看见的任何人。”
周澈刚想开口。
江晚吟抬眼看著他。
“包括我。”
周澈喉咙一堵。
露娜咬住嘴唇,手里的治疗法杖亮了一下,又被她压回去。
江晚吟继续道:
“岁月幻象会拿你最软的地方下刀。”
“它可能变成大圣,变成李信,也可能变成我。”
“你要先问张道长。”
张玄素把铁剑横在膝前,慢慢擦去剑身上的灰。
“贫道会看。”
小萝莉瞅著那把剑。
“道长,你这剑都快成文物了,真的扛得住吗?”
张玄素抬眼。
“贫道也是文物。”
小萝莉:“……”
露娜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低头。
张玄素把剑收回鞘中。
“我不是来拖后腿,岁月乱流斩肉身没用,要斩因果。”
“周澈负责开路,贫道负责让他別被旧帐拖走。”
这就是他能跟著进去的原因。
不是战力掛件,是保险。
白起看了他一眼。
“话少点,活久点。”
张玄素点头。
“儘量。”
岑卫军打开通讯。
天风谷、新世界要塞、西南三十六处地脉节点,同时接入。
李华的声音先传来。
“异界永久门一侧,新世界东线已推进六十公里。”
“第一採矿区开始布防。”
“灵能转换器三百七十台接入。”
“崑崙號副炮修復四成。”
另一道粗嗓门插了进来。
“报告总指挥,机甲维修营骂人归骂人,手没停。”
“刑天系列正在抢修,能动的先顶上。”
血蹄的大嗓门隨即炸响。
“牛头人守门!谁敢来,先问图腾柱!”
露娜吸了吸鼻子。
“血蹄爷爷,你別喝酒守岗。”
血蹄那边沉默了一下。
“就闻闻。”
小萝莉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跟宿主说我就摸一下鼎,一个可信度。”
周澈:“能不能別什么都带我?”
岑卫军看向周澈。
“听见了吗?”
“后方在运转,不是没有你就停。”
周澈抓著国运之珠,没有反驳。
岑卫军继续说:
“你去接始皇,我们守门,修阵,採矿,建防线。”
“你回来时,会看见一座更硬的天风谷。”
周澈抬手敬礼。
“是。”
露娜终於忍不住,上前抱住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著。
周澈抬起左手,拍了拍她后背。
“我会回来。”
露娜闷声道:
“早点。”
“嗯。”
“別骗我。”
“儘量不骗。”
露娜抬头,眼泪一下又出来了。
“儘量?”
周澈立刻改口。
“一定。”
江晚吟看著他。
“记住这两个字。”
周澈点头。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