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亮了一下,青铜战车擦身而过。
车轮带火,半截秦旗压在车辕上,一闪就没。
周澈脚步动了一下。
张玄素剑尖横过来。
周澈停住,没有追,黑暗又亮。
一面破秦旗立在远处。
旗杆下,黑甲残影列阵。
长戈向前,没有人说话。
旗影很快散了,接著是汉骑。
灰雾里衝出七道骑影,为首那人回头,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周澈却看清了。
往前,再一闪。
大唐战鼓立在尸山上。
鼓面破了,鼓槌还在自己敲。
最后,是半截绣春刀。
刀背上刻著两个字,回家。
周澈喉咙发紧,把奶糖攥得更紧。
糖纸被捏出细响,那些影子都在叫他。
可他记得李信的话,路给你垫住了。
往前走,別回头。
张玄素站在他半步后。
两人继续往前,黑暗安静下来。
安静得不正常,连太极圆上的气流声都没了。
然后,身后有人喊他。
“周澈。”
周澈脚步停住,声音很熟。
沙哑,硬,带著秦人的味道。
张玄素抬剑。
“別回头。”
周澈没动,那声音又近了一点。
“这边,我还没死。”
“你往这边走,能救我。”
周澈指尖一颤。
李信的声音。
张玄素看著他,剑意压住四周。
“走。”
周澈闭了闭眼。
耳边是李信临死前那句话。
往前走,別回头。
身后的声音还在。
“你不是想救我吗?”
“你不是说,还有机会吗?”
“周澈,我在这里。”
“你回头啊。”
张玄素一步踏到他身侧。
“它在钓你。”
周澈睁开眼。
“我知道。”
那声音停了一下。
再响起时,已经贴得很近。
“你知道什么?”
“你连我的残魂都没接住。”
“你让大秦將军死了第二次。”
周澈肩背绷紧,握著奶糖的手,指节一寸寸收紧。
糖纸破了,一点甜味漏出来。
张玄素的剑已经抬起。
周澈却抬手,按住他的剑锋。
“等等。”
张玄素皱眉。
“別跟它谈。”
“不是谈。”
周澈盯著前方的黑暗。
声音每靠近一寸,身后的灰线就亮一分。
那些灰线没有直接扑上来。
它们在等,等他回头,等他开口。
等他把“李信”这两个字认下来。
周澈呼出一口气。
“它不是在喊我,它在找我的口子。”
张玄素看向他。
周澈鬆开他的剑。
“我得確认,它到底靠什么入帐。”
身后的声音变得更低。
“周澈,回头。”
“看我一眼。”
周澈握紧炎黄弒神枪。
枪尖没有朝前,而是缓缓下压,压向脚下那圈太极光。
青白圆光映出一点模糊倒影。
倒影里,身后站著一个人。
黑甲,残旗,半张脸被灰线缠著。
周澈看著倒影,眼底的血丝一点点压下去。
“李將军让我往前走。”
“你这句话,说错了。”
身后的灰线一震。
张玄素眼神冷下来。
周澈这才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