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著朱瑞璋磕了个响头：quot王爷若信得过小的，小的这条命都敢给王爷豁出去！只是......只是湖州这边的老主顾......quot
quot傻气！quot朱瑞璋踢了踢他的膝头，quot咱啥关係？赶紧起来，別来这一套，
而且，让你去应天当大掌柜，又不是让你把茂记拆了，这里留个靠谱的伙计盯著，你要是忙得过来，两头跑便是。
再说了，往后应天的布庄跟你这茂记搭著线，生丝渠道通了，你这儿的生意只会更兴旺。quot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怯生生的招呼，先前探头探脑的街坊们不知何时聚了些进来，
为首的一个屠户搓著手笑道：quot王掌柜，这......这赵员外的人真不敢来了？quot
王茂刚站起身，听见这话直点头，眼里的光亮得嚇人：quot不敢来了！有这位爷在，他们再敢来，就是自討苦吃！quot
街坊们顿时炸开了锅，有说quot早该治治这姓赵的quot，
有夸quot王掌柜好人有好报quot，
还有个穿蓝布衫的妇人红著眼圈：quot前儿我家男人去买生丝，被赵家的人坑了二两银子，
这要是能把他们办了，那可就真是积德了......quot
朱瑞璋听著这些絮絮叨叨的话，
忽然对张威道：quot听见了？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好谁坏，掂量得比秤还准，看来这赵员外不是啥好玩意儿啊quot
正说著，先前那两个锦衣卫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个帐本，
对著朱瑞璋躬身道：quot王爷，这些时日，属下等查到些东西。
这是赵家近三年生意往来的帐目，跟府衙秦大人的往来银钱记了满满三页，还有......quot
他压低声音，quot根据安插在赵家宅子里面暗桩的消息，赵员外库房里藏了二十匹官用贡缎，怕是来路不正。quot
朱瑞璋接过帐本翻了两页，指尖在quot秦通判quot的名字上敲了敲，
嘴角勾起抹冷意：quot府衙的通判，胆子倒不小。quot
他把帐本递迴，贡缎的事报给杨宪，让他查查是哪个织造府流出来的。
至於这姓秦的，让你家大人先摘了他的乌纱帽，让府衙的人自己审，还有那个赵员外quot，
有他这几句话，这俩人少不了一个重判
quot是！quot锦衣卫领命离去，
布庄里的街坊们听得心头直跳，摘秦通判的乌纱帽跟摘黄瓜似的？这青衫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王茂看著朱瑞璋的侧脸，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赵员外的人来砸过一次门，他拼著挨了两拳才护下布庄，
那时只觉得天大地大，竟没个说理的地方，那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找朱瑞璋帮忙，但总觉得还能挺一段时间。
如今再看，这位笑著吃糖糕的爷，轻描淡写间就掀了那遮天的手，原来这江南的天，真不是谁想遮就能遮的。
朱瑞璋忽然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笑道：quot发什么呆？去，把你最好的生丝拿两匹来，让咱瞧瞧成色，咱应天的布庄，可不能用差了料。quot
王茂quot哎quot了一声，转身往內屋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
张威凑过来，没大没小的捅了捅朱瑞璋的胳膊：quot爷，您这是要当布庄老板了？回头宫里娘娘们知道了，怕是要寻您订料子。quot
朱瑞璋笑骂：quot少他娘的贫嘴，宫里那些人是你能议论的？去看看湖州的码头，生丝运进应天的水路顺不顺。quot
他望著窗外熙攘的街面，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quot这湖州的丝好，布好，人更好，等应天的布庄开起来，就让江南的实在东西，多往北边流流。quot
王茂抱著生丝出来时，正看见朱瑞璋望著窗外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倒像个寻常的赶路人，
在这江南水乡里，寻著了些比算计更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