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实道：quot方才米铺里的妇人，说生丝价格时攥著手里的银角子，指节都泛白了，那是真尝到了甜头。quot
朱瑞璋笑了，，quot明日出发去温州，先不忙见官。quot
朱瑞璋收回目光，quot去看看田间地头，那些吏员报上来的册子再细，不如亲眼瞧一眼实在。quot
第二日天刚亮，朱瑞璋叫来张威，让他带几个人留在这里等著护送沈庻回京，他和王保保两人便带著护卫动身了。
出东阳城时，晨雾还没散，路边的田埂上已有农人在忙活，
见他们一行人行色匆匆，也只是抬头望一眼，又低下头去侍弄新栽作物。
晨雾散时，风里已带上了几分初冬的凉意。
道路两旁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蓝色的天，像无数双枯瘦的手。
朱瑞璋拢了拢衣襟，坐骑打了个响鼻，蹄子踏过有碎石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就算是江南，早晨还是有点凉。
quot这天气，说冷就冷了。quot王保保策马跟在侧后方，目光扫过远处田埂
冬小麦的浅绿早被寒霜浸成深碧。
王保保声音低沉，quot这一路多山道，怕是不太平啊。quot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一行人正打算休息一下，前方林子里忽然惊起一群寒鸦，黑压压地扑棱著翅膀掠过头顶。
朱瑞璋心里一凛，刚要开口，就见最前头的护卫猛地举手示意，翻身下马，將耳朵贴在冰冷的路面上。
quot王爷，有杂乱的脚步声，不少人，正从侧路包过来！quot护卫起身时脸色凝重，手已按在腰间佩刀上。
王保保眼神一沉，拔刀的瞬间刀鞘撞在马鐙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quot列阵！quot
十几名护卫迅速围成圆圈，將朱瑞璋护在中央。
他们都是隨朱瑞璋多年的老兵，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
转眼就已弓上弦、刀出鞘，目光死死盯著左侧那片枯树林。
风卷著枯叶滚过路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片刻后，树林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紧接著，三四十个手持刀棍的汉子涌了出来，有些瘦弱，却眼神凶狠，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劈到下頜，手里攥著柄锈跡斑斑的鬼头刀。
quot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quot独眼龙往路中央一站，唾沫星子横飞，
quot识相的把银子马匹留下，爷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quot
朱瑞璋在圈里冷眼看著。
这些人虽看著凶悍，却衣裳单薄，脚下甚至有几人还穿著草鞋，冻得发紫的脚趾露在外面，倒像是被逼上绝路的饥民。
quot看他们的兵刃。quot王保保低声道，quot有长弓，有制式长刀，还有镰刀斧头，不像是普通山匪。quot
朱瑞璋点头。
寻常劫道的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傢伙？还有镰刀斧头，
他往前探出半张脸，朗声道：quot我等是过路客商，身上银钱不多，若好汉们是缺粮，我这里有几两碎银，权当买路钱。quot
独眼龙闻言嗤笑一声，独眼在朱瑞璋和王保保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他们的坐骑上，
这些都是上好的战马，毛色油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quot客商？quot独眼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quot穿得比官老爷还体面，骑的是草原上出来的良种，你当老子瞎？quot
他猛地挥刀指向朱瑞璋，quot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官儿，敢往爷爷的地盘上闯！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