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的登闻鼓声惊动的不止是皇宫大內,还有不少的达官显贵,因为他们的府邸距离皇城都不远。
登闻鼓声如重锤击打在皇城周边每一处角落,胡惟庸正与几位淮西官员在府中商议明日早朝事宜,
茶盏刚举到唇边便被这突兀的声响震得一怔,差点脱手落地。
quot大人!quot
一名幕僚踉蹌著撞开房门,quot午门有人击鼓鸣冤,状告景川侯府强占民田、草菅人命!quot
胡惟庸霍然起身,景川侯曹震是淮西重臣,更是陛下同乡,这案子若真坐实,必將撼动整个淮西集团根基。
他攥紧了茶盏,眯著眼睛:quot立刻更衣,本官要进宫!quot
与此同时,李善长正在书房闭目养神。
听管家说完他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叩击著黄花梨书桌,对候在一旁的管家道:quot去,备轿,进宫。quot
管家一愣,李善长极少会露出这副表情,但此刻相爷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刘伯温虽刚辞官,但消息依旧灵通,再说,那么大的鼓声,听不到才是真的聋了。
刘璉匆匆赶来时,他正坐在庭院里修剪松枝。
quot父亲,有人状告景川侯府,胡惟庸怕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quot
刘伯温手中的剪刀顿了顿:quot急的何止是胡惟庸?quot
此刻听到鼓声的其他官员都知道出了大事,一个不好可能就会牵连到自己身上,纷纷朝著皇宫赶去。
奉天殿內,老朱盯著跪地的刘氏,眼神似要穿透她的灵魂。
七年前鄱阳湖的战火在眼前浮现,刘铁牛那声quot爷,快走!quot至今震耳欲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quot你说景川侯府强占你家山地,可有凭证?quot
刘氏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上面盖著安阳县衙的官印。
quot这是民妇公公当年用命换的地契文书,景川侯府的管事却说......quot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quot却说是假的,要充公!quot
老朱接过地契,他认得这是当时自己亲批的文书,拢共五十亩,印章虽有些模糊,但quot刘铁牛quot三个字仍清晰可辨。
quot陛下,quot御史王敏之跪行半步,quot按律当將景川侯暂行羈押候审......quot
quot放肆!quot老朱暴喝一声,“此事咱自有决断。”
说完他转头:“去,让曹傻子给咱滚进宫来。”
登闻鼓的余响还绕著皇城砖缝打转,应天府內但凡沾著quot官quot字的府邸,都已乱作一团。
吏部尚书商暠刚换上常服,就被管家拽著胳膊往外拖,quot大人!午门鼓响了!满朝文武都往宫里跑,去晚了怕陛下怪罪!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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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暠踉蹌著抓过冠帽,quot状告谁?知道是哪路的冤情吗?quot
管家摇头:“只说听街口兵卒嚼舌根,好像是告侯府的。”
商暠心里quot咯噔quot一下——洪武三年的侯,拢共就那些,个个都是跟著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这案子要是捅开,怕是要溅一身血。
另一边,胡惟庸的马车在大街上狂奔。
他掀著车帘往外看,只见磨勘司司令、刑部尚书的轿子都跑在前面,心里暗急:这案子若能攥在手里,既能卖曹震一个人情,又能在陛下面前显本事,比跟著李善长后面当尾巴强。
幕僚在旁低声道:quot大人,曹侯爷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听说正往宫里赶,咱们要不要先截住他通个气?quot
胡惟庸眼一眯,quot不必!咱们现在凑上去,反倒落人口实。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