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魂兽的结合虽然离谱但还能勉强理解,但食物与天敌的爱情————
这就好比草跟羊拜堂成亲,羊一边吃草一边说我爱你,草一边被嚼著一边含泪点头。
不过转念一想,在斗罗大陆这个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哼,本来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冰帝冷哼一声:“我只是想把他一口一口吃掉罢了,他要是真喜欢我,就该乖乖送上门来让我吃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理所应当到了极点,仿佛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陆仁沉默了一瞬,他很想说,你这种想法才是天梦冰蚕追了这么久都没追到你,甚至还躲著你的根本原因。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跟一只魂兽討论恋爱观,纯属浪费时间。
冰帝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生气,便主动换了个问题:“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杀不死天梦那傢伙的?你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知道天梦那傢伙居然能被气运保护?”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了很久,从第二次摔进冰裂缝时她就开始想了。
通过这件事,她將过往几十万年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她跟天梦冰蚕斗了几十万年,期间有好几次差点就能把他吃掉了,结果每次都是功亏一簣。
起初她只觉得这傢伙运气好到离谱,现在回想起来,確实不只是运气。
“因为他的主人並不简单。”
陆仁隨口解释了句。
“他叫霍雨浩,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简单来说,他的未来註定立於整个斗罗大陆的顶点。”
“而他天梦冰蚕的唯一作用,就是辅佐气运之子顺利成长。所以就凭你,是杀不了他的,有气运护体,刚才那些只是常规操作,更离谱的意外都有可能出现。”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么————就代表著你能杀他?”
冰帝忽然停下脚步,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交织的光芒。
她忽然发觉眼前这个人类並不简单。
不,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简单过。
从踏入冰谷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知道天梦冰蚕的位置,知道伊莱克斯的神级气息能震慑自己,知道拿出魂灵契约能让她彻底动摇,甚至知道天梦冰蚕背后有气运庇护。
他什么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未下先知!
“呵呵。”陆仁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能杀。
从理论上来说,天梦冰蚕的气运庇护对他是不起作用的,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受这个世界的气运规则约束。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想清楚一个问题:霍雨浩死了,唐三盯上的下一个气运之子替补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真是好难猜啊,难到他寧愿把答案烂在肚子里。
陆仁的不回答让冰帝哼了声。
又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这个人类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秘密,可偏偏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
冰帝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我还是认为,先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这样不会发生太多意外。”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既然天梦冰蚕的主人註定是未来的顶点人物,那现在趁他还弱小直接斩草除根,不是最稳妥的做法吗?
“別想了,杀他们的代价太大,目前你我根本承受不起。”陆仁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空,“他们背后有人。”
冰帝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抬头一看。
暴风雪的穹顶之上是极北之地的灰色天空,更远处是大气层的边缘,再往上,就是传说中诸神居住的地方。
冰帝想说什么,却见陆仁轻轻摇头,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这番表现,让她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很明显,她也明白陆仁的意思了。
斗罗大陆的天上,除了那传说中的神界,还能是什么?
冰帝沉默了很久。
即便是她这位极北天王,在神界面前也只能选择沉默。
那不是靠勇气和实力就能对抗的存在,那都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了。
“现在,我们要去哪?”她主动换了个话题。
冰帝跟著陆仁在这片似乎永无尽头的冰原上往前走,暴风雪遮蔽了所有地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极北之地的哪个方位。
陆仁的步伐很从容,不像是迷路,但也不像是朝著某个明確的目的地前进,更像是在等什么。
“你不是说你我合作,让我成为你的魂灵吗?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
陆仁摆摆手,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的精神力已经铺展开来,在暴风雪中安静地搜索著什么。
属於陆仁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早已扩张到数里之外,整片冰原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接下来的情报,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冰帝冕下。”
“什么事?別卖关子!”
冰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她最討厌人类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
“雪帝出事了。”
陆仁拋出这一句话。
冰帝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放屁!她就在极北之地,能出什么事?”
“她可是极北之地最强大的存在,哪怕在这里,兽神帝天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她的语气急促尖锐,甚至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
虽然表面在怒斥陆仁胡说八道,但她的声音深处,藏著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陆仁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的確是这么一回事,但要是雪帝出了意外,却刚好被人捡漏呢?”
“你什么意思?!”
冰帝猛地上前一步,刷的一下衝到陆仁面前,冰碧帝皇蝎的本体骤然膨胀数分,周身的寒气疯狂扩散,脚下方圆百丈的冰层都被冻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近四十万年修为的威压裹挟著极北天王的盛怒,如暴风雪般朝陆仁碾压过来。
结果下一秒,就在陆仁身边的伊莱克斯轻轻抬了抬眼皮,一道极淡的光芒从袖眸中闪过。
那光芒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平静地扫过冰帝,然后她的威压便被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冰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被伊莱克斯的气息威慑住后,冰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比大学生的眼神还要清澈。
“抱歉,我有些著急了。”
她那庞大的蝎躯微微后退了半步,尾鉤低垂,语气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歉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对,应该是魂兽在神面前不得不低头。
极北天王的尊严在神级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陆仁刚才说的那句“他们背后有人”是什么感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雪帝应该是遇上了一株十万年的雪莲,这让她可以顺利完成对自我本源的封印,然后重修成人。”
陆仁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淡。
“但很不巧的是,她將会遇到一名深入极北核心圈的人类,被他趁机封印在封神台之中,化为胚胎,用我们人类的说法,就是成功狩猎到了雪帝。”
“什么???”
冰帝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到方圆数里內的冰层都被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属於冰帝的惊骇与愤怒疯狂交织翻涌著。
雪帝乃是极北之地最强大的天王,接近七十万年修为的超级魂兽,在极北核心圈几乎无敌的存在,居然会被一个人类捡漏?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是不信任陆仁,而是这个消息太荒诞了。
雪帝有多强她一清二楚,哪怕是兽神帝天亲临也未必能从雪帝手中討到便宜。
可现在陆仁告诉她,一个人类,趁雪帝重修的脆弱期,把她封印了?
“你若不信,便隨我来吧。”
陆仁继续朝极北核心圈的方向走去。
“我不確定这件事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但我能锁定的范围內,就在最近这段时间,地点也在极北核心圈內。
“你若想救你的雪帝,最好乖乖跟我来。”
“好!”
冰帝这回一点都不带犹豫,直接跟上了陆仁的步伐。
她信任陆仁的理由很简单:
他知道气运之子的存在,知道神界对下界的干预,他的老师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
这样的人,不需要编造谎言来骗她。
一个掌控了这么多隱秘信息的人类,在她心中就已经不是简单的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