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布满缝合痕跡的男人暴露在中央,周围蠕动著无数触手。
隨著男人手臂挥动,事先布设好的触手突然显现,猛地绷紧悬在半空。
这宛如蜘蛛丝般的触手结界,彻底封锁了畳间他们的逃跑路线。
不仅如此,触手之墙还在蠕动,逐渐增厚。
男人狡猾的陷阱,畳间他们已然落入其中。
畳间死死盯住那个灰色的男人。
蕴含著畳间全部杀意的查克拉从他身上渗出。
强大而浓密的查克拉洪流充斥四周,甚至连空间看起来都似乎在摇曳晃动。
“畳间,那是谁?”
在畳间身旁落地的日斩露出探究的表情问道。
畳间一边向角都投去锐利的目光,一边简短告知,甚至没有看向日斩。
但日斩惊讶地抬起了眉梢。
“是这傢伙?不,那……不对劲。角都,確实应该被初代大人杀掉了。虽然有些尸体残缺严重只剩肉块,但瀧隱村的刺客確实回收了相应人数的尸体。不会错的。”
“什么……?”
这次轮到畳间回头看向日斩。
当时处於昏迷状態的畳间,对瀧隱村事件的详情並不十分了解。
而日斩则是在初代火影刚刚逝去的动盪时期,与二代火影扉间以及当时尚在人世的父亲猿飞佐助一同奋战过来的。
当时,被扮成千手柱间的扉间追问刺客存在的瀧隱村,捨弃了以角都为首的精锐小队。
他们宣称“名叫角都的忍者”盗取了村子的禁术成为了“叛忍”,瀧隱村与此事件无关。
瀧隱村通过向木叶交出那些被定为“叛逃”的忍者资料,作为对“原”本村忍者所引发的不祥事件的“诚意”,將柱间暗杀事件埋葬於黑暗之中。
而日斩等人根据这些资料调查的结果,发现那些被定为“叛逃”的人,全部都已丧命於火之国的森林。
事件本该就此落下帷幕——本该如此。
“难道……是秽土转生……?不,不可能。”
稍加思考便知这不可能,但畳间还是低声说出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使用那个以生者为祭品召唤死者灵魂的禁术,確实足以解释角都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但是,要认同秽土转生这个可能性,不合理之处实在太多。
首先,秽土转生之术在扉间管理的机密情报中,也是出类拔萃的重要。
扉间是个极其狡黠的男人,他甚至通过將自己开发的“飞雷神之术”贬低为仅仅是依靠体术的高速移动的“瞬身术”,来抹消其存在。
他绝不可能將比飞雷神更具危险性的秽土转生情报泄露给外部。
再者,通过秽土转生召唤回来的死者,会出现瞳孔染黑、由尘埃构成的人造肉体、皮肤龟裂等外观特徵。
但在角都的容貌上,看不到此类特徵。
岂止如此,儘管让畳间感到气愤,他的肤色看起来甚至非常健康红润。
他毫无疑问正活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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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掛著令人不快的狞笑的男人,確实活著,挡在畳间的面前。
“日斩,畳间,问题不在这里。我们没有时间了。是在这里杀掉他,还是避免战斗撤退。怎么办,日斩?”
镜像是在告诫困惑的畳间和日斩般说道。
不明白角都为何在此,但总之,日斩一行没有时间了確是事实。
镜认为,与其在无谓的问答中浪费时间,更应该迅速行动。
———突然,爆鸣。
从稍远处传来了仿佛能撼动大气般的骇人轰响和震动。
震源是云隱的方向。
也就是日斩他们逃来的方向。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
“什、什么?”
“风遁·真空波!”
趁角都被爆音吸引的瞬间,突如其来的风袭击了他。
团藏口中吐出的空气之刃,切断了试图捕捉畳间他们的角都的触手。
而且,角都完美地遭受了这次出其不意的攻击,被风压推著吹飞出去。
但角都也不会白白挨打。
周围包围的触手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开始蠢动试图抓住日斩他们。
团藏持续吐息,同时左右摆动头部,將周围遍布的触手横扫斩断。
“这是二代目大人的……互乘起爆符……”
“日斩!还在磨蹭什么!”
在换气的间隙,团藏瞥了日斩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快点决定”。
刚才的爆音,恐怕正如日斩低语的那样,是扉间擅长的互乘起爆符之术。
那是符咒持续召唤符咒的、一点突破型的爆炸。
扉间大概是牺牲了其中一个敌人作为祭品,发动了秽土转生之术吧。
秽土转生一旦发动虽然是惊人的术,但使用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
这正说明了他已被逼入绝境。
时间不多了。
日斩在一瞬间的思考中闭上了眼,但似乎立刻做出了决定,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把这傢伙——”
“———我留下。你们走。”
即使要围殴也要杀掉角都——就在日斩如此决定的瞬间,畳间打断了他的话。
畳间异常冷静,將意识投向角都被打飞的方向。
日斩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这样的畳间。
確实,日斩想说的是正確的。
角都毕竟是曾经奉命暗杀火影,此次又被金银兄弟提议联手的人物。
是高手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无论角都多么厉害,也不可能仅凭一人就对抗以日斩为首的木叶最高战力並获胜。
而且,头脑聪明的角都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独自一人挡在了畳间他们面前。
其理由,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引诱畳间他们进行看似有利的“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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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都使出的触手大军,是让敌人无法靠近的坚固堡垒。
如果彻底採取守势,就会成为难以突破的盾牌。
这样一来就免不了长期战,届时,突破了扉间这道防线的金角部队就会追上畳间他们。
角都不需要贏。
他只需要拖延时间,直到后续部队追上就好。
———因此,应选择的选项唯有“撤退”这一条。
日斩是个温柔的男人。
无论身处何种逆境,他都会摸索能让所有人都生存下来的选择。
万一无法做到,他也拥有率先牺牲自己的坚强意志和燃烧般的觉悟。
虽然有时会因这份温柔而被指责为优柔寡断,但他绝非蠢人。
如果就这样战斗会浪费时间,被追兵赶上。
即使通过一点突破衝出这个结界,角都也一定会追上来。
为了阻止这一点,需要有人担任殿后,这才是最佳的撤退策略。
而那个“某人”早已是既定事项——这一切,日斩都心知肚明。
所以才是“果然如此”。
既然被扉间託付了火影之位、成为此刻现场“性命最重”的日斩无法主动担当殿后,那么“会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畳间,你……打算用那个吗?但是,你还……”
“您是三代目火影。请做现在该做的事。”
畳间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日斩的话。
那仿佛劝导般的语气,不知是针对犹豫的日斩,还是针对畳间自己。
无论如何,畳间的这句话如同在水面扩散的波纹,渗透进了日斩的心中。
畳间缓缓转向日斩,脸上浮现出微笑。
但那双眼中,寄宿著坚定的意志。
那绝非赴死之地的决死觉悟。
“別说傻话,畳间。日斩,我留下。”
镜跃到畳间面前。
刚才虽然畏惧、未能主动提出担任诱饵,但在面对欲赴死地的弟子时,镜並非会嚇得缩起来的胆小鬼。
“完成任务,一定要活著回来,畳间。”
然而,日斩无情地驳回了镜的话,將任务託付给了畳间。
窥见畳间眼中那不容动摇的火之光辉,日斩也下定了决心。
这个比谁都憧憬火影、比谁都追求火影、比谁都以火影为目標的男子,承认了日斩是火影並进諫。
那么日斩也必须下定决心。
不是作为担心弟弟的兄长,而是作为信任同胞的“三代目火影”来回应这份心意,这才是礼节。
即使那是將师弟送往死地之举。
“日斩!!”
“老师,谢谢。但是,最合適的人选非我莫属。和角都交战过一次的我,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了解那傢伙。”
“畳间……”
“没关係。我一定会活著回来的。”
制止了想要怒吼、抓住日斩胸襟质问“为什么”的镜的,不是別人,正是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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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懊悔地皱起面孔。
镜也並非不明白,在扉间脱离的现在,能“最大程度拖延时间”的忍者是谁。
確实,在扉间爭取时间的撤退战中,与敌人交战是再糟糕不过的下策。
但是,如果要牺牲最年轻的畳间来换取自己的生存,那么作为老师的自己才应该留下。
因为“留在这里”就意味著为同伴而死。
但是,畳间和日斩所看到的景象,略有不同。
“在开作战会议吗?”
“你们以为我会轻易放你们走吗?”
从四面八方传来角都的声音。
环顾四周,数个角都包围了畳间他们。
“这是……连我的写轮眼也无法看穿。是影分身吗?”
“不……背部伸出了触手。似乎和本体连接著。说起来算是触手分身吧。”
镜运用写轮眼进行观察,但所有的角都都显示出均等且同等的查克拉量和顏色,无法区分本体和假货。
能做到这一点的分身,只有影分身和木遁分身。
但日斩否定了这一点。
精通木叶所有术的日斩,拥有谁都无法比擬的准確分析力。
他断定这是与木遁分身相似的新型分身术。
“畳间留下。大家跟我来。这是作为三代目火影的第一个命令。不允许拒绝。”
“———真是不听人话的傢伙们。我已在此处半径百米內展开了触手结界。你们是逃不掉的。死在这里吧。”
放眼望去,触手之墙仿佛穿梭於林木间隙,覆盖大地,遍布四周。
即使团藏用风遁术撕裂,也是杯水车薪。
触手在被切断的旁边就开始再生,那景象已属怪物范畴。
似乎比与畳间他们交战时,速度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