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误会,却让他碰到了一个正確答案。
(——等等,刚才,那傢伙说了什么?)
吹过山顶的风很冷,冷却了热血上涌的畳间的头脑。
畳间瞥了一眼大概在头顶狞笑的角都,尝到了背上流下冷汗的触感。
(是错觉吗?不,不是。確实听到了。那傢伙说了。『你“也“继承了千手柱间的力量』。那种说法简直……不,不可能有那种蠢事。)
冷静,冷静,他抑制住急躁的心情。
畳间心臟跳动加速,並不仅仅是因为持续奔跑。
(本应死去的角都活著的理由……。完美的察觉能力,与年龄不符的急剧成长——难道,那种事……可能吗?但是,如果真是这样,这果然……不,但是,爷爷做那种事的理由……)
不祥的预感掠过,畳间否定了它。
那是不可能的事。
柱间特意让角都復活……等等,是不可能的事。
———心臟猛地一跳。
刺痛的、一瞬间的疼痛。
旧伤痕发热,开始作痛。
这时畳间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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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或许说理解了更好。
作为一种实感,涌上心头的那个感觉,是他一直试图刻意忘记的事情。
作为知识、记录是保存著的,但作为实感是忘却了的。
那绝非坏事。
是理所当然的。
任谁有那种事,都会试图忘记吧。
自己——被杀的实感等等。
(让被杀的我復活的是,谁?杀了我的是,谁?我的死因是,什么?)
让被杀的畳间復活的是,祖父·柱间。
杀了畳间的是,仇敌角都。
其死因是,心臟丧失——那颗失去的心臟,去了哪里?
角都的能力是夺取心臟,曾经在令人战慄的伊娜和朔茂面前做过。
夺取了畳间的心臟,作为自己的心臟吸收。
没错——畳间的心臟,是被角都夺走的。
而柱间为了让死去的畳间甦醒,再生了“畳间的心臟”。
“畳间的心臟”復活了,重新开始了跳动。
(没错。那傢伙是爷爷的……力量——)
本应变成肉片的角都,以畳间的心臟为核心,再生了。
回收了原本存在的五个心臟的日斩和扉间,因此判断角都已经死了。
由於畳间的心臟在畳间体內,他们没有注意到畳间的心臟有“两个”。
那么,角都的力量,是畳间无法测量的。
因为不知道他到底获得了多少柱间的力量。
是否能操控木遁,是否能操控仙术——至少从感知能力来看,他確实掌握了仙术或接近仙术的“力量”。
柱间死后十年——畳间成了扉间的內弟子,內心开始尊敬与柱间正相反的扉间。
即使同伴增加、家人增加,对曾经爱他、救了他的柱间的敬爱也从未淡薄。
即使断言畳间在这世上最憎恨、最討厌的男人是角都也可以。
从畳间身边夺走了敬爱的柱间的男人。
正是因为听说他死了,畳间才忘记了。
然而,角都还活著。
而且,是利用柱间的力量復活,出现在畳间的面前。
柱间赌上性命守护的孩子,角都此刻正要利用柱间的力量杀害。
这是何等的侮辱。
何等的邪道。
出於对角都的憎恨,畳间全身的血液如同沸腾般发热,眼睛开始充血。
(———死掉,倒也无所谓。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刚才才对自己发誓,要活得不愧对师父。言犹在耳,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本来,就有同归於尽的觉悟。但是……唯独不能被你这傢伙杀掉!)
但是,这样下去贏不了。
正因如此,畳间决定解放自己出生以来一直封印著的力量。
(———说不害怕,那是谎话???。改变我的是,千手柱间。但是引导我的,正是????千手扉间。谢谢你信任我。现在的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您是我,最棒的师父———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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畳间的感情高涨、狂暴。
然后,变化发生了。
查克拉是通过混合精神能量和身体能量產生的东西。
无论哪一方失去平衡,能產生的查克拉量都会急剧减少。
畳间他们千手一族,將始祖继承而来的强韧肉体与稳定的心灵·爱情相结合,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因此千手一族拥有比普通忍者高出数段的基础,以稳定的强大为傲。
在这样的千手一族中,畳间感情起伏激烈,很难说是稳定。
或许是像祖父柱间,又或者是与生俱来的『火属性查克拉性质』的影响——他把自己与生俱来的千手『强项』,自己给糟蹋了。
他的师父扉间认为,这会成为忍者的一大弱点。
因此扉间为了纠正这一点,平日里一直告诫畳间要『冷静地审视自己』、『了解自己』,並將这个教诲深深烙印在他身上。
接受了这样英才教育的畳间在同年代中不如朔茂,结果成了样样通样样松,是因为畳间一直对某件事视而不见。
因为他顽固地不愿面对自己的內心。
———千手畳间是穿越者,穿越前是个转生者。
他在幼年意识到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后,曾一度考虑过要面对它。
那前前代的记录,隨著他的成长,如同雾散般逐渐甦醒。
但是,一度想要面对的那个记录,对千手畳间来说是绝不想承认的东西。
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东西。
因此他告诫自己『自己是千手畳间,不是其他任何人』,封印了那个记录。
这导致了精神能量的部分缺失。
即使拥有扉间这最好的师父、千手一族这最高的潜力,成长却停留在比普通上忍稍强的程度,理由就在於此。
“这双眼睛,火光看得很清楚。”
现在,畳间將其解放了。
臥龙,抬起了头。
畳间凝视著曾经看不见的景色。
因厌恶扉间、又尊敬扉间而產生的自我矛盾,因扉间最后的话语而化解了。
血流如同怒涛般奔流,虽然兴奋,却很冷静。
仿佛兴奋的状態才是自然的状態一般。
那一瞬间刺入畳间肩膀的触手,並未让畳间感到疼痛。
他面无表情地扯断触手,扔掉。
擦去从肩膀汩汩流出的血,將沾血的手指从眼角移动到下巴。
血的隈取,划出了一道线。
“———差不多,该结束了。”
飘浮在上空的角都说道。
用触手之枪捕捉到畳间的角都,已经玩腻了追逐畳间的游戏,打算结束一切。
伴隨著至今无法比擬的数量和威力的触手之枪,其大军朝著畳间的方向射出。
这是角都曾经被柱间杀害的术、『仙法·木遁真数千手———顶上化佛』的致敬之作。
他怀著邪恶的念头,认为要杀死柱间的孙子千手畳间,没有比这更合適的招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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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飘浮在空中的角都,察觉到了他一直在感知的畳间查克拉的变质。
那仿佛激流溪谷般的自然查克拉气息,变成了仿佛內含燃烧岩浆的火山口般的灼热查克拉。
但是,攻击已经开始。
骰子已经掷出。
那么畳间的命就到此为止了,角都將其当作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摒弃。
———术。
巨大的火块,横扫了触手大军。
那是堪称火焰风暴的巨大爆炎,其热气骇人。
角都不由得进一步向上空飞跳。
有机物燃烧的气味、蒸发的声音滋滋作响。
一边再生被烧毁失去的触手,角都一边仔细地观察地面。
大地烧焦,爆炎的余香浓烈,烧黑炭化的残骸四处散落。
在那片荒废的大地中,能看到圆形的绿色。
周围都已烧焦,露出泥土,唯有那里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展现著不变的景色。
其中心,站立著一个男人。
长长的头髮隨风飘舞,紫色的外套摇曳,那个男人让角都感到既视感,战慄不已。
“初代,火影……”
但他摇著头说不对。
確实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已经死了。
角都还活著就是其证明。
仔细看的话,身高比柱间要矮。
压迫感也不如柱间。
毫无疑问,正是刚才还在战斗的、千手畳间本人。
在角都战慄的瞬间,难以想像的重量压在了角都的身体上。
无法飞行,角都被拖拽到地上。
撞击声与衝击——连受身都来不及做,角都被摔在地面上。
吐著血沫,发出苦闷的声音。
“———好像很开心啊。”
用毫无抑扬的声音嘲笑因痛苦而翻滚的角都的,是畳间。
角都困惑地瞪视著与刚才氛围明显不同的畳间。
背对著太阳的畳间表情隱藏在阴影中,加上角都匍匐在地,从角都这边无法窥知。
“做了什么……”
对气息奄奄地询问的角都,畳间没有回答。
畳间无言地静静挥下高举的手,从掌心出现的木遁树枝,刺穿了角都的天灵盖。
角都发出了临终的惨叫,但隨后立刻失去了人形,变成了分解得七零八落的触手。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畳间並不惊讶。
他只咂了一次舌,环顾四周。
迅速挥动手臂,数根树枝飞了出去。
飞出的锐利树枝刺中了那里一块平淡无奇的岩石,但下一秒,岩石碎裂,露出了蠕动的触手。
是角都变化而成的。
“发生了什么……”
这次感到惊讶的,是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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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刚才还几乎完全无法察觉的畳间,突然、准確地、刺中了角都所在的位置。
虽然全部都是分身,但在別处隱藏窥视的角都,只有惊愕。
但这个疑问,在下一秒就解消了——畳间,回过头来。
“那是……不可能!!那傢伙是,千手吧……为什么,那双眼睛……”
回过头的畳间,正凝视著角都。
畳间感觉到与角都视线相交,往眼中提炼查克拉。
那种眼睛的使用方法,他很熟悉。
在作为千手畳间活著的人生中,被灌输了討厌的知识。
只不过,那是作为敌对者而言。
或许是害怕中幻术,角都瞬间垂下眼睛,潜入了触手之海中。
周围一带被触手包围的情况没有改变。
心臟也还剩下五个,分身也还能继续製造。
查克拉量也几乎没减少,几乎是万全的状態,角都的焦躁感却无法消失的理由——畳间所展示的、寄宿著不祥顏色的那双眼睛。
———千手畳间是转生者。
曾经与千手一族战斗、互相夺取性命的经验,“他”是有的。
有著觉得千手柱间、千手扉间无比可憎、憎恶到想杀死的记忆。
因此即使转生后,他也持续憎恨著千手兄弟。
被煽动了憎恨与厌恶感的孩子,被理由不明、但確实存在的深沉“黑暗”侵蚀了自我。
用前世的记忆占据孩子,从內部破坏千手——在临终之际將眼睛託付给哥哥的他,在那之前发动的瞳术能力,以及那黑暗的野心。
那才是畳间的开端。
然后之后——畳间,遇到了背负一切的大树。
“角都……只有你,由我来杀。滥用初代火影力量的你,由我来阻止。”
千手畳间是转生者。
其前任者的名字,如今已被遗忘许久。
在柱间已死、扉间生死不明的现在,是否还有知情者残留,也不得而知。
过去的记录与现在的记忆完全混合,合为一体。
那是只要沉默就会被埋葬於黑暗的事实。
但畳间接受了它。
虽然不会主动说出来,但畳间认为必须有一次,用声音说出来,去认识它。
因此,要咏唱一直隱藏的心中的名字。
曾经,有个憎恶千手一族、在战国时代死去的某宇智波的年轻人。
有个直到临终都持续憎恨千手一族、死后作祟於其孩子的年轻人。
———其名为,
“宇智波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