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顿了顿，看著李世民已经完全煞白的脸，微微一笑。
quot最著名的一桩，是中山靖王刘胜。quot
quot刘胜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可他那一房近亲通婚最多的一支，到了第五代，就绝嗣了。一百多个儿子的基业，传了五代就没了。quot
quot陛下。quot
quot长乐公主是咱大唐现在最尊贵的长公主。”
“您要是执意將她嫁给长孙家，那日后她將来生下的孩子，身上流的是李家和长孙家共同的血。quot
quot可如果这血太近了，生出来的就不是龙凤，而是……quot
话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李世民已经在绢册上看到了那些而是……的答案了。
殿內沉默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攥著绢册的边角，一阵发愣。
长孙无忌站在旁边，鼻血止住了，只是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就在这时候。
封德彝动了。
这个老阴阳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前面几个人把正面、侧面、上面、下面全轰了一遍。
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往前凑，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掛著一副老臣就是个旁观者的恬淡笑意。
quot陛下。quot
声音不大，语调慢悠悠的。
quot老臣倒是觉得，赵国公说得也有道理。quot
长孙无忌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封德彝。
quot亲上加亲嘛，古已有之。quot
封德彝微微点头。
quot不过呢——quot
他拖长了尾音。
quot老臣就是有一桩小事想不通。quot
quot赵国公方才说，长孙家五代忠良，以项上人头担保公主不受委屈。quot
quot可老臣就想问一句。quot
封德彝歪了歪脑袋，笑容不变。
quot赵国公担保的是公主不受委屈。quot
quot可赵国公能担保公主生下的孩子不受委屈吗？quot
长孙无忌的瞳孔缩了一下。
quot若是將来——老臣说的是万一啊——万一这孩子生下来，有个什么先天不足的毛病。quot
quot赵国公是准备跟陛下说臣没料到呢？quot
quot还是准备跟长公主说这是天命呢？quot
封德彝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的。
quot到时候，赵国公那颗项上人头，还够赔吗？quot
长孙无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封德彝还没说完。
quot还有一桩。quot
quot赵国公方才说这桩婚事於公可稳固朝堂。quot
quot老臣就更想不通了。quot
quot您是国舅，令郎是駙马。朝堂上您说了算，后宫里您妹妹说了算，將来您儿子跟公主生的孩子又是半个皇室。quot
quot这稳固的，到底是朝堂呢，还是您长孙家呢？quot
quot老臣年纪大了，分不太清。quot
quot还请赵国公给老臣解释解释？quot
这几句话。
阴到了骨子里。
表面上句句恭敬，实际上刀刀见骨。
长孙无忌浑身的汗都下来了。
不怕魏徵的直言犯上，不怕萧瑀的破口大骂。
最怕的就是这种——笑嘻嘻地把你的心思全掀开，还让你没法发火的人。
quot封德彝！你——你——quot
quot老臣怎么了？quot封德彝瞪大了无辜的老眼，quot老臣就是替陛下问个明白嘛，又没说赵国公有私心。quot
quot对吧？陛下？quot
李世民没搭腔，低著头，手指还在翻那捲绢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