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跑进了孩子堆里。
程处默一把搂住他的肩，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quot刚才那球怀玉踢歪了，你来——quot
quot行！quot
蹴鞠在暮色中飞来飞去。
笑骂声、喊叫声，混在一起。
长孙冲跑著跑著，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窗户后面。
李渊靠在窗框上，端著茶杯，看著操场上那群追著球跑的小崽子们。
嘴角掛著笑。
quot小扣子。quot
quot奴婢在。quot
quot你说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他知不知道他儿子今天来找朕了？quot
小扣子想了想：quot应该……不知道吧？quot
quot嗯。quot
李渊喝了口茶。
quot这小子比他爹强。quot
quot他爹遇到事，第一反应是算计。quot
quot他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护住身边的人。quot
quot长孙家要是让这小子当家，比那个老狐狸强一百倍。quot
说完，又补了一句。
quot当然了，前提是別让他爹把他教坏了。quot
小扣子掩嘴笑了一声。
quot陛下，您就是嘴硬，这心啊，就是豆腐做的。quot
quot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quot李渊笑眯眯的：“天色暗了，准备吃食去，怎么？尚食局的饭会自己跑到朕的桌子上么？”
“是，奴这就去……”
暮色渐浓。
大安宫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三层小楼的窗户里，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长安城的八月，热得人喘不上气。
但大安宫里的风，总是凉快的。
长孙冲的事刚平息了没两天。
李渊就搞了个大动作。
这天一早，大安宫的孩子们照例集合在操场上准备晨练。
薛万彻站在前面，一脸古怪地冷哼了一声。
quot今日停操。quot
底下一片欢呼。
quot闭嘴！quot
薛万彻瞪了一眼，欢呼声立刻消了一半。
quot停操不是放假。太上皇有令，今日全部到正堂集合，上课。quot
quot什么课啊？quot程处默率先举手。
quot去了就知道了。quot
quot谁来上啊？quot
quot去了就知道了。quot
quot薛將军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quot
quot不能。去了就知道了，滚，滚的慢的晚上加练！quot
孩子们交头接耳地往正堂走去。
正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桌上铺著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小字。
大桌子后面，並排坐著五个人。
李渊居中。
左边是裴寂和封德彝。
右边是萧瑀和王珪。
四大恶人齐聚一堂。
每个人面前都堆著一摞发黄的旧卷，看起来跟几天前杀进两仪殿时的装备一模一样。
孩子们一看这阵势，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架势，好像有点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