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渊衝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张宝林蜷缩在床上。
被褥上，一大片殷红，触目惊心的红，染红了大半张床。
张宝林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双手死死地攥著肚子，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quot爱妃！！！quot李渊扑到床边：quot太医！叫太医！！！quot
小扣子已经在喊了。
整个三层小楼都惊动了，宇文昭仪抱著被吵醒的昭阳站在走廊上，奶娘们慌慌张张地护著另外两个孩子，薛万彻从楼下衝上来，手里还攥著刀。
太医来了。
张奉御被从值班房拽出来的时候还穿著睡衣，跑进房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quot太上皇，请您先出去……quot
quot朕不出去！quot
quot太上皇！quot张奉御的声音罕见地严厉，quot老臣要施救！您在这里碍事！quot
薛万彻挠了挠头，一把拉住了李渊的胳膊：quot陛下，让太医看！得罪了！quot
李渊被拽到了门外。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门內传来张奉御急促的声音。
quot止血，先止血。quot
quot针灸，扎关元。quot
quot不行，血量太大了……quot
quot换药……用三七粉……quot
quot娘娘！娘娘您听老臣说，您不能昏过去……quot
然后是张宝林的声音。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声音。
quot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quot
quot娘娘……quot
quot我的孩子……quot
门內安静了一瞬。
然后，张奉御的声音再次响起。
quot娘娘……孩子没了……quot
走廊上。
李渊的背猛地撞在了墙上，张著嘴，半天没出声。
门內。
沉默了两秒。
然后——
quot啊啊啊啊啊————！！！！quot
张宝林的哭声炸了出来。
每个月都盼。
盼了大半年，终於盼到了。
太医说有喜了。
她哭了。
高兴地哭了。
李渊说別怕。
她说不怕。
她每天按时吃安胎药，不搬重东西，不跑跳，不吃凉的。
她什么都照做了。
什么都做对了。
可孩子还是没了。
quot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啊……quot
哭声穿透了木门，穿透了走廊，穿透了整个三层小楼。
宇文昭仪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抱著昭阳，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小扣子捂著嘴，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薛万彻看著衝上来的弟弟，摇摇头：“万均，去外面守著。”
薛万均有些不放心，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哭成一片的眾人，点了点头：“大哥，你在这看著，有啥事叫我。”
万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自己摇著轮椅出了偏楼，停在了三层小楼一楼的门口。
仰著头，看著二楼的方向。
什么也没说，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门开了。
张奉御走出来，满手是血。
quot太上皇。quot
quot人怎么样？quot李渊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quot娘娘……失血不少，但性命无碍。老臣已经止住了血，扎了针，灌了药。quot
quot人没事吧？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