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季再次走进junglecity录音室。
今天录的是《thehills》。
这首歌和《memories》的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说《memories》是午后阳光下的旧照片。
那么《thehills》就是午夜在好莱坞山道上狂飆的失控跑车,车窗外霓虹扭曲,车厢內瀰漫著致幻的烟雾。
欲望、酒精、谎言,全挤在副驾驶上,谁也不肯下车。
一首充满黑暗幻和墮落气息的另类rb。
昨晚回到家,林季对著合成器折腾到了大半夜。
他一直在调一个低频音色。
普通的预设音色太乾净了,不够脏。
他想要一种沉重、扭曲、带著金属质感的失真低频。
那种声音一出来,就该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地板下面往上爬。
为了找到那个声音,他从晚上十一点调到了凌晨四点。
中间推翻了不下二十个版本,最终用三层失真叠加一层subbass压缩,才找到了那个让他满意的音色。
保罗到录音室的时候,林季已经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了。
桌上摊著一张写满修改標註的乐谱手稿。
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保罗看见这架势,脚步当场放轻。
很好。
今天又是“別跟我说话”的一天。
作为监製,保罗这几个礼拜最大的成长,就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准確地说,是学会了察林季的言,观林季的色。
林季喝咖啡的时候能搭话。
林季戴耳机的时候別吱声。
林季皱眉盯屏幕的时候……最好连呼吸都放轻点。
今天显然属於第三种。
保罗识趣地把自己安置在角落的沙发上,摆出一副“我只是空气”的姿態。
林季头也没抬,手指在midi键盘上按了几个键,
监听音箱里,那个低频音色砸了出来。
“嗡——”
“嗡——”
“嗡——”
几声断续的低频脉衝,压得录音室里的人耳膜发紧,胸口发闷。
低频之间,还混著一段被处理过的人声嘆息,像是魔鬼的耳语。
保罗瞬间头皮一炸,汗毛倒竖。
“厚礼蟹……”
这声音,太黑了!太他妈顶了!
“保罗,开始录音。”
保罗一个激灵,赶紧坐到调音台前,熟练地化身为无情的按键机器。
《thehills》的配乐远比《memories》复杂。
不是乐器数量复杂,而是声音层次的复杂。
每一轨合成器音色、每一段採样、每一个被处理过的音效,都像是一块拼图。
单独拿出来听,可能只是一个“嗡”、一声“嘶”、或是一段呼吸声。
但当它们被巧妙地叠加在一起,就会变成一整片让人颅內高潮的声场。
保罗坐在控制室里,看著林季在键盘、合成器、採样器和调音台之间来回切换。
整整一天,录音室没有一刻真正安静下来。
到了晚上八点多,保罗已经订了两轮外卖,纸盒在角落摞了小半摞。
当所有配乐完成,林季站到那支neumannu87人声麦克风前,对控制室里的保罗比了个手势。
保罗立刻推上伴奏。
失真的低频先滚出来,接著是空旷的鼓。
林季靠近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
“yourmanontheroad,hedoingpromo……”
(你的男人正在外头跑通告……)
yousaid“keepourbusinessonthelow-low”
(你说继续低调处理我们之间的情感)
那种慵懒又危险的唱腔,带著一种游走在道德灰色地带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