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李厂长，弹性考勤的关键是报备制度。工人要提前说，不能事后补…quot
quot王科长，老师傅顾问组的人选，我建议民主推荐和技术考核相结合…quot
quot张书记，超额奖励的比例要科学测算，太高了厂里负担重，太低了没激励作用…quot
食堂里，言清渐的饭桌成了临时諮询台。他一边吃饭一边解答问题，饭菜都凉了。
quot言副主任，你刚才讲《孙子兵法》，能不能再详细说说？quot一个年轻的厂长问。
言清渐放下筷子：quot《孙子兵法》讲道、天、地、將、法。用在管理上，道就是正確的方向，天是时机，地是环境，將是干部，法是制度。五者兼备，才能打胜仗。quot
他举例：quot比如咱们搞生產，道就是为国家建设，天就是现在的有利形势，地就是厂里的设备和条
件，將就是各位领导，法就是规章制度。缺一不可。quot
周围人听得入神，有人掏出本子记。
quot那小言同志，quot另一个厂长问，quot你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quot
言清渐想了想：quot最大的问题啊…是有些同志把管理和管束划等號。管理不是管束，是服务，是协调，是激发。就像种地，你不能光指望庄稼自己长，得浇水、施肥、除草，但也不能拔苗助长。要顺应规律，因势利导。quot
这话说得深刻，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下午的课更灵活。言清渐把所有人分成小组，每个组討论一个实际问题，然后派代表发言，大家一起分析。
第一组討论quot如何调动青年工人的积极性quot。
代表发言：quot我们觉得，青年工人有热情，但经验不足。应该加强培训，搞技术比武，树立典型。quot
言清渐点头：quot说得好。我再补充一点：要给青年工人成长的空间。可以设青年突击队，把急难险重的任务交给他们，锻炼能力。表现好的，优先提拔。quot
第二组討论quot如何处理违反纪律的工人quot。
代表发言：quot我们主张按制度办事，该处分就处分。quot
言清渐问：quot那处分之后呢？quot
代表愣住。
quot处分不是目的，是手段。quot言清渐说，quot处分之后要帮助。比如一个工人因为技术不过关出次品被处分，处分完了，厂里要不要帮他提高技术？要。这叫惩前毖后，治病救人。quot
第三组討论quot如何平衡生產任务和工人福利quot。
这个问题更复杂。代表发言时有些犹豫：quot我们觉得…应该以生產任务为重，福利可以適当…quot
言清渐打断他：quot我讲个故事吧。战国时期，秦国商鞅变法，奖励耕战，秦国强盛。可商鞅之法太严酷，民怨沸腾。后来汉朝建立
萧何曹参搞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国家也强盛。为什么？因为老百姓过得好，才有力气为国家干活。quot
他看著所有人：quot生產和福利不是对立的，是统一的。工人福利好了，干劲足了，生產自然上得去。这叫欲取之，必先予之。quot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quot这个年轻人…不简单。quot
下午的课一直讲到五点半。下课铃响时，不少人还坐在位置上，意犹未尽。
quot言副主任，明天还讲吗？quot有人问。
言清渐笑道：quot明天还有半天。不过我更希望大家回去实践，遇到问题咱们再交流。quot
人们陆续起身，但还有几个人围著他问问题。
汽车厂的老张拍拍他的肩膀：quot小言同志，今天受益匪浅。有空来我们厂指导指导！quot
纺织厂的李秀英也说：quot言副主任，你说的託儿所的事，我们回去就研究。quot
言清渐一一应著，態度谦逊。
最后离开礼堂时，天已经擦黑。秦淮茹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递过水壶：quot累坏了吧？喝口水。quot
言清渐接过水壶，一口气喝了半壶：quot还好，就是说话说多了。quot
两人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厂区里路灯已经亮了，晚风吹来，带著夏夜的热气。
quot清渐，quot秦淮茹轻声说，quot今天我在人事科，听到好多人在议论你，说你讲得好。quot
言清渐笑笑：quot都是些老生常谈。quot
quot才不是呢。quot秦淮茹挽住他的手臂，quot刘大姐说了，工业部的领导很重视，可能要推广你的经验。quot
言清渐心里一动。推广？这意味著更大的影响力，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quot走吧，回家。李莉和晓娥应该做好饭了。quot
骑车回家的路上，言清渐思绪万千。今天的课，他是有意为之一﹣既要展示能力，又不能太超前。引经据典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幽默活泼是为了拉近距离。效果看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