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林深处的迷雾缓缓分开,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纱帘。十三名身著银白色轻甲的精灵卫队踏著无声的步伐走出,他们的身形修长优雅,每一步都如同在云端漫步。
为首的精灵比其他人都要高挑,一袭月白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发间缠绕著会发光的藤蔓。
quot止步,人类。quot高等精灵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过水晶,空灵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眼睛是罕见的淡紫色,像是將整个星空都装了进去,眼角微微上挑,流露出超越凡俗的优雅与疏离。
珈蓝注意到精灵的耳朵比普通精灵更加修长,尖端几乎要触及发梢,这是纯血王族的特徵。他的额头上佩戴著一枚树叶形状的银质额饰,中央镶嵌著一颗会变换顏色的宝石,那是传说中的quot月泪石quot,只有精灵王庭的成员才有资格佩戴。
精灵卫队在他身后一字排开,每个人都手持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身上缠绕著发光的藤蔓。他们的面容完美得近乎虚幻,皮肤在幽暗的森林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眼神中带著歷经千年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淡漠。
quot这里是艾尔达瑞安的领地,不欢迎外人。quot高等精灵的目光扫过审判骑士胸前的圣剑徽章,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quot即使是教廷的使者。quot
金髮审判骑士长翻身下马,动作依然保持著刻板的礼仪,但珈蓝注意到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quot尊敬的精灵阁下,我们追踪一群褻瀆圣光的异端至此。有证据表明他们可能逃入了贵方领地。quot
高等精灵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高不可攀:quot银辉古林已有三百年没有人类踏足。你们的证据,恐怕是弄错了。quot
他的通用语带著古老精灵语特有的韵律,每个音节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霍恩海姆上前一步,法杖尖端微微下垂以示敬意:quot尊敬的阁下,我是龙盛帝国魔法学院的霍恩海姆,我们確实在森林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quot
高等精灵的目光转向老法师,紫色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quot霍恩海姆…….quot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语调中带著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quot我记得你。八十年前,你曾隨同你们的院长道格拉斯阁下去过嵐枫位面……quot
老法师明显一怔:quot您……您是……quot
quot凯兰崔尔·星辉,月光庭第三王子。quot精灵微微頷首,发间的藤蔓隨著这个动作泛出柔和的银光,quot虽然对人类而言已经过去很久,但对我来说不过是昨日之事。quot
珈蓝屏住呼吸。这位精灵王子身上散发的波动纯净而强大,令人惊讶的是,霍恩海姆居然与精灵王族有过交集。
审判骑士长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他冰蓝色的眼睛在精灵王子和霍恩海姆之间来回扫视:quot既然如此,王子殿下更应该配合我们调查。那些异端使用的暗蚀术已经造成十七名神职人员殉道,其中还包括一名高级牧师。quot
凯兰崔尔王子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审判骑士长,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他发间的萤光藤蔓微微闪烁,如同星辰在夜空中明灭。
quot暗蚀术?quot他的声音依然优雅,却带上了几分锐利,quot精灵一族自上古时期便与暗影力量势不两立。你这是在质疑银辉古林的纯净?quot
审判骑士长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鎧甲缝隙间渗出淡淡的圣光:quot殿下误会了。我们追踪的异端可能是人类,只是逃入了贵方领地。quot
quot看在霍恩海姆的面子上,我给你们提个醒。quot凯兰崔尔王子沉默片刻,终於开口,quot追踪术很容易被干扰,尤其是用血为媒介的。quot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金髮审判骑士长,话中有话。审判骑士长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但並未出声反驳。
quot此地往北,百里之外,人类的地界。quot凯兰崔尔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咬得极重,quot你们可能会有所发现。quot他冷笑一声,quot莫要中了某些人的奸计,让渔翁得了利。quot
霍恩海姆眉头紧锁:quot您的意思是……quot
quot要不是遵循与人类的古老盟约,quot凯兰崔尔突然提高音量,quot我早就想亲自踏平那个骯脏的地方!还能让他们盘踞如此之久?quot
说完,他猛地转身,白色长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灵们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森林深处,转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影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树叶。
金髮审判骑士长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圣痕镜,镜面上的红光已经消散,只剩下模糊的影像。
quot大人,要追吗?quot一名审判骑士低声询问。
骑士长沉默片刻:quot精灵不会说谎,但……quot他握紧圣剑,quot他们也不会说出全部真相。先去北方看看……quot
眾人沿著银辉古林的边缘北上,森林的氛围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队伍还能遇到不少魔兽,皮毛泛著不正常紫光的影狼,眼珠浑浊的泥猪,甚至还有背上长满黑色疙瘩的迅风豹。审判骑士们利落地斩杀这些变异生物。
但到了第二天下午,森林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珈蓝勒住韁绳,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精神力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这片区域连最基本的虫鸣都消失了。头顶的树冠间本该有飞鸟掠过,现在却只剩下静止的枝叶。空气中瀰漫著某种粘稠的压抑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