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孩子满欢期待和憧憬,哪怕李萍再叁纠正他,可能是女儿,他也置若罔闻。
陆玲出生后,陆振华确实还是高兴的,但那个劲儿很快就过去了,余下的热情便无处安放,李萍看出来了,可她不在乎。
小娥,过来。李萍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陆玲,朝她招了招手。
陆清娥躲在门后,踌躇了片刻,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是走了过去,李萍微微倾身,将怀里的婴儿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小娥,这是妹妹。
陆清娥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婴儿的眼睛半睁着,手指蜷在嘴边,在她靠近时,那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最后抓住了她的手指。
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如此稚嫩脆弱,只能抓住她一根手指。
“这是妹妹……”陆清娥喃喃道。
柔软的指节蜷握着她的,小小的脉搏从指腹传来,在那一刻,陆清娥决定,此后自己的一生都要守护陆玲。
可她终究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她与陆玲仅仅度过短暂的七年时光后,她便失去了陆玲。
就是这儿了。农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将她从记忆里拽了回来。
“请问您见过这个女孩吗,她叫陆玲。”
陆清娥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软了,边角卷起来,照片里的女孩圆脸,齐刘海,眼睛很大,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是陆玲七岁那年拍的。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最新的照片了。
孤儿院的院长仔细看过后,又还给她,没见过这孩子,我们这地方偏,几年也来不了一个孩子,真要来过,我记得住。
陆清娥怔愣着将照片收回来,指腹擦过照片边缘被磨得发白的折痕,点了点头,谢谢您。
下山的路上,又下起了雨。
陆清娥脚步比上山时快了一些,只想着,还好没有告诉李萍,还好只有她一个人来了,这些年来,李萍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农户腿脚快,先一步走到拖拉机旁,山林里响起一声短促的鸣笛,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山路下方驶上来。
陆清娥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侧,她将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面包车与她擦肩而过,朝向相反的方向。
车胎溅起的水花砸在路边的草丛里,面包车里,驾驶座的男人看着后视镜,后座的女孩蜷在座椅上睡着了。
这女孩看着岁数不大。
十岁,受了不少苦。副驾驶座的工作人员回着。
叫什么名字?
副座的人翻着记录本,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怎么登记?
先按之前收养她的那家取的名字吧,林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