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38-变故
其实鬼舞辻无惨走的是一条很有趣的道路。
通过自己的研究，他发现了混血种走到最后一步，就必须接受夺舍。
龙血卡在99%纯度之后，没办法通过外力来完成纯化，必须要接引藏身在特殊空间內的怪物进入身体。
它们进来了，然后才能够完成龙血的进一步纯化。
这些也许是灵魂，也许是別的什么的鬼东西进入混血种的身体之后，龙血就会自动完成最后一步的纯化。
但麻烦的地方也在这里，它们进来了，可就不打算出去了。
变强—99—夺舍—100。
从99过渡到100，这玩意和斗破里的最后一道关卡一样抽象。斗破的设定里，最后一步突破需要一种別的世界才有的源气，你有了才能突破，没有就只能熬到死。
这和你有多好的天赋、付出了多少努力都没有关係，这最后一步，就看你有没有。
龙血的最后一步也是这么抽象，你接受夺舍了，东西到位了，血统就突破了。
不接受，不接受就毛都没有。
鬼舞辻无惨是真的花费了百年的时间去验证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別的道路，最后他不得不承认，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融合那个特殊空间內的特殊生命，它们一旦进入身体，就会触发龙血的某种神秘机制，让身体自然地產出“进化药”。
围绕著【进化药】，鬼舞无惨甚至做过尝试，他先是自己融合，然后等待身体產出【进化药】，隨后杀死自己，从身体內部剥离。
这种实验近似於製作抗毒血清。
蛇毒血清的製作方式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注射蛇毒后进行血清採集分离—通过给马儿注射失活的毒蛇蛇毒，然后等待马儿的免疫系统產生对蛇毒的特异性抗体，最后从血液之中抽取提纯。
鬼舞辻无惨给自己“注射”打算夺舍自己的妖魔鬼怪，然后等待对方进入身体后，龙血自动地產出“抗体”。隨后杀死自己，中断夺舍，並且从自己的尸体上採集“抗体”，用在下一个自己身上，帮助自己绕过夺舍这个环节，直接得到抗体血清。
然后他失败了。
从马的血液里可以提纯抗毒血清，从他的尸体里，只能够提取到完全失活的龙血。
鬼舞无惨用了各种手段，最后得到了一个和久世缘一一样的答案—一—龙血是活的。
它也许不能自己活动，看著和人血很像，但这玩意真的是活著的。
“我意识到龙血有问题，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很是低沉。
“我想，过去的龙根本没有死。”
“混血种诞生的开始，是某些勇敢的人类吞噬了龙的血肉，完成了西欧神话之中沐浴龙血之类的仪式。”
斩杀恶龙之后沐浴龙血，人类英雄或者半身英雄就会得到龙血的价值。
这玩意不是神话，而是古代混血种记录的事实。
“但后世的记录者弄错了，这些尸体，本质上是古龙捨弃的躯壳。”
“別人肯定理解不了，但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久世缘一確实知道。
本地的古龙实际上是一种外星生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血液进入了海水，然后大批量的污染了当时的大型古生海洋生物。
它们发生了基因突变，並且从这种基因突变之中得到了智慧和力量，由此开启了漫长的统治。
直到某个特殊事件的到来，这些古龙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不同的方式暴毙，它们的躯壳留在了这个世界，但它们的魂灵回到了那个特殊空间进行蛰伏。
古龙的力量依靠血脉传承，它们的生命也在血脉之中。
所以到了最后形成的就是鬼舞辻无惨遇到的枷锁。
龙血卡脖子之后就会呼唤合適的古龙降临，古龙的魂灵一旦降临，就能够反过来刺激龙血纯化。
活著的龙血，和活著的魂灵，共同构成了古龙的全部。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
他的做法是硬耗，对方的力量集中於血液，凑巧的是，他的力量和血液关係最小。
恶鬼的血脉说是血脉，但本身压根不是靠血液传承的。
鬼舞无惨的鬼王形態可以把自己切成三千份，但他照旧可以完成重生。恶鬼是血肉生命，而不是血液生命。
放血只会让久世缘一受伤，但绝不可能杀死久世缘一。
但对於血液生命体的古龙来说，大量脱体即失活的血液流失就等同於自杀，它没能耗过久世缘一，最后死在了这个过程之中。
久世缘一通过硬杀的方式度过了难关，但他的做法压根就不在人类可以效仿的范畴之中。
鬼舞辻无惨走了一条“正路”。
他发现这类妖怪总是喜欢夺舍，就乾脆自己先一步学会了夺舍復生的能力，然后把身体交给对方。
这条路和久世缘一有点一脉相承，本质上都是通过“自残”的方式来互相消耗。
不同的是，久世缘一血条厚而且恢復速度更快，一条命没用光就把对手给耗死了。
而鬼舞辻无惨失去了恶鬼血脉后，血条太薄，所以他多用了几条命来消耗。
他甚至还学会了专项培养，让自己寄生在特定的后代身上，確保自己的每一具身体都拥有出色的龙血，不至於每一次都要从零开始。
拋开这种自己夺舍儿子，娶自己女儿，生下下一个自己的蛇皮玩法，这一条线上的鬼舞辻无惨確实是个天才。
他在有限的条件里绕开了世界的限制，用自己的办法抵达了道路的尽头。
久世缘一併不嘲笑鬼舞辻无惨想出来的神奇办法，儘管这手段確实抽象，但一个人为了进步做到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可以嘲笑的。
久世缘一能够不这么做，不是因为他的道德底线更高，纯粹是因为他开了掛，找到了別的路。
调换立场，他未必能比鬼舞辻无惨像人。
从千年前接触龙血，踏足龙血尽头开始，花费了千年的努力，无数次转生、夺舍、重头再来，最后被一个不到二十岁，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混蛋给截断了道路。
久世缘一真不看好自己的定力。
一个人对漫长失败的容忍，往往建立在他知道自己能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