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狭长的凤眼,冷冷地扫视着包厢里的人,气场强大。
最终,他的眼神凝固在白沅芝身上。
“放开她。”陈硕基一字一句地对宋浚书说道。
是的,
来人正是陈硕基。
阿宾给他打电话说白沅芝人在野王时,
他是不相信的,
直到阿宾说,白沅芝去野王,是为了带走她那未成年的表妹,
陈硕基这才急了。
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不能让白沅芝有事。
于是他立刻带上了保镖,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面。
——在他面前骄傲得像只小辣椒似的白沅芝,此刻眉头紧蹙、眼尾赤红。她那白皙的面颊上还残泪斑斑……
陈硕基心头泛起奇怪的情绪,
因见宋浚书拽住白沅芝的双手不放,
陈硕基不由得怒从中来,朝着身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强壮的保镖上前,巨大的手掌掐住了宋浚书的双腕,
宋浚书“啊”地惨叫一声,松开了白沅芝的双手。
站在陈硕基身边的另一个保镖也挺身而出,
但他双手抱臂,用强壮的肘部轻轻推搡着白沅芝,令她踉踉跄跄地倒向了陈硕基那边。
陈硕基双手撑在手杖上,侧头看向白沅芝,“还好吗?”
白沅芝摇摇头。
陈硕基面色一沉,“怎么了?”
白沅芝愿意和陈深打交道,但不愿意和陈硕基打交道。
可是,宋浚书都已经欺负她到这个程度了,
她不可能躲,也不可能再忍。
于是,白沅芝伸出双手,展示给陈硕基看。
——她皮肤白皙娇嫩,双腕被宋浚书死命地拽了那么长时间,此刻已经高高红肿,甚至还透出了青紫!
所有在场的人,全都看到了。
宋浚书也看到了,急道:“抱歉啊阿芝,我没有注意到,我不是——”
一语未了,
得到主人暗示的保镖,已经重重一拳击中了宋浚书的面门!
宋浚书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砰然倒地。
陈硕基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到了花臂大哥阿宵身上。
阿宵已经认出了陈硕基的身份,瑟瑟发抖地朝着陈硕基鞠躬行礼,“陈少!”
白沅芝愣了一下。
她大约能猜到,花臂大哥阿宵,应该是野王夜总会的大哥,
但她没想到,阿宵竟然认识陈硕基,看起来还很害怕陈硕基的样子。
陈硕基面无表情地问道:“白小姐的表妹呢?”
阿宵张大了嘴,压根儿不知道“白小姐的表妹”是谁。
不过,陈硕基的司机阿宾已经派人把周昭儿找了来。
——穿着侍应生制服,身材干瘪瘦小,面上却浓妆艳抹的周昭儿被带了过来。
周昭儿被吓得半死。
她还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呢,
没想到被人提溜到这儿以后,她却看到了白沅芝?!
“三姐?”周昭儿惊讶地喊了一声。
陈硕基冷冷地扫了花臂大哥阿宵一眼,转头对白沅芝说道:“走吧。”
他对阿宵、对宋浚书有多冷漠,
对白沅芝就有多温和。
白沅芝点头,跟着陈硕基离开了包厢。
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鼻子,被鼻涕和鲜血糊了一脸的宋浚书,看着白沅芝的背影,发出了痛苦又沉闷的哀嚎。
但,白沅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跟着陈硕基走到车子旁,好奇地问道:“你的手和脚……好得这么快?”
要知道,陈硕基的右手和左脚骨折了,当初还打了石膏。
这才过了两个多月,他竟然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可前几天他不还坐轮椅么?
面对白沅芝,陈硕基已经不复先前的冷漠。
“还没好,”他无奈地说道,“我这不是为了赶过来帮你撑场子吗?”
白沅芝,“你帮我报警也可以的,何必亲自来?”
一旁的司机阿宾被白沅芝的话吓得猛咳嗽。
陈硕基:……
“没良心。”陈硕基小小声说道。
阿宾照顾着陈硕基上了车,又替白沅芝拉开了车门。
白沅芝却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周昭儿。
陈硕基见白沅芝迟迟不上车,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周昭儿,便道:“你们先去我家,等你手上的伤势处理好了再说。”
白沅芝断然拒绝,“我不去你家,这样吧你送我去幸福大厦。”
陈硕基盯着白沅芝看了几秒,“……好。”
白沅芝这才上了车。
周昭儿上了与陈硕基同行的另外一辆车。
上车后,陈硕基才开始眦牙裂嘴。
他掀开风衣,露出系在断腿上的金属支架,并且摸索着想将金属支架拆下。
但拆了好一会儿,有个扣就是拆不开。
“白沅芝,帮我拆。”陈硕基喘着粗气说道。
白沅芝俯下身去,帮他拆。
不过,因为手腕红肿而剧痛,她手上无力,折腾了好久……
直到车子停下,她也没能帮忙拆开。
“陈硕基,你还是……”
找别人帮你拆吧!
这句话,白沅芝没能说完。
因为她直起腰,发现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
陈硕基挪动着断腿,下了车。
白沅芝:???
“你的手伤得这么厉害,现在又这么晚了,就算你回去也治不了,”陈硕基没看白沅芝,“你不想去我家,那就不去。”
“我在这幢楼有两套房子,今晚你和你妹妹住,我找人帮你治治手。”
陈硕基淡淡地说道。
白沅芝的手腕又热又麻,已经快要失去知觉。
再加上她都已经在这儿了,也就不再拿乔,“好吧,谢谢你。”
陈硕基表情一松。
就像陈硕基所说的那样,
他在这里拥有两套房产,是同一个楼层捱在一起的两套豪宅,中间隔了个走廊。
白沅芝和周昭儿被安顿在其中一个单位里。
周昭儿看着这金碧辉煌的房子,有些局促不安,不停地问白沅芝,“三姐,他是谁啊?是你男朋友吗?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是有钱人吧……”
白沅芝心情烦躁,没理她。
没一会儿,陈硕基就操纵着轮椅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应该是佣人,捧着一盆热水和毛巾之类的;
拎着箱子的是个老中医,他放下箱子后,直接抓过白沅芝的手。
白沅芝的一双手腕已经肿托得不像话,手掌部分因为血脉受滞,已经呈现出紫色,指甲还泛着死人一般的灰白。
陈硕基皱眉。
老中医箱子里拿过药油,先是抹他手心里搓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用发热的双掌夹住白沅芝的左手手腕,就是一顿猛搓!!!
疼得白沅芝“啊啊啊啊”惨叫,眼泪也飙了出来。
陈硕基闭了闭眼,他呼吸急促,双手狠狠地抓住了轮椅扶手。
白沅芝觉得自己简直遭受了满清十大酷刑。
好疼啊……
要是陈硕基不在场就好了。
她还能在老中医帮她搓骨的时候,尽兴地大哭一场。
可陈硕基从头到尾都在。
所以,她只能拼命地忍住想要哭泣的举动,呜呜呜嗯嗯嗯啊啊啊哈哈哈地发出最小声的动静……
大约两小时过后,
被累得满头是汗的老中医终于住了手。
白沅芝的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但很神奇的是,她的手,除去全是药油、且被老中医搓得通体泛红之外,竟然已经……完全恢复了!
当然了,她手腕上的青紫痕迹还在。
老中医说,要等到明天一早,让佣人用他开的方子煲煮中药,再用药水浸泡她的手,两三次以后就完全能好了。
白沅芝谢过了老中医。
老中医离开以后,
她才发现,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和陈硕基了!
而陈硕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样子……让白沅芝觉得有些可疑。
“陈硕基,你怎么了?”白沅芝忍不住问道。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波乌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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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蹲守半个月才涨了一个预收,结果又掉回去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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