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水被他掐着腰,挣了挣,没挣动,却被那只大手轻而易举的翻了个身。
她仰着脸看他,烛光映在她眼中,水光潋滟的,她小声嘟囔,“可是,妾身想殿下嘛……”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早上那会儿她其实就已经很馋了,只是那时还不知有没有身孕,心里忐忑,便压了下去,如今确定了,那股想法便又起来了。
再就是,她记得孕初期适当的行房好像也是可以的。
崔彧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见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媚*意,那双桃花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水面上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气息拂在他下颌,温热又撩人。
像个……吸人阳气的小妖精。
他正想着,便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握住。
沈雁水微红着脸,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妾身也帮殿下……”
半晌后,沈雁水已经跪坐在了崔彧的掌心上……
纱衣早已散乱,胭脂色的薄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交织的呼吸声渐渐平缓。
崔彧垂眸看着她,就见她脸颊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眼尾那一点春意犹存,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轻轻蹭一蹭他的胸口,像只终于餍足的小猫。
崔彧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方才被她缠着,那般胡闹,他竟也由着她了……
脑子里又不禁想到了方才那册子上的小人图,呼吸不由又重了几分,再想着她方才说的帮他……
却是半刻钟不到,就自个儿享受去了……
小骗子。
沈雁水睡得安稳,浑然不知太子在做什么。
只有那件胭脂色的兜衣,被崔彧攥在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浸得深了一片,原是浅色的衣料上,洇出大片的深色水渍……
翌日一早。
沈雁水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锦被里余温尚存,人应是刚走不久。她眨了眨眼,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
“主子醒了?”
春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轻手轻脚地撩开帐幔,秋如端着铜盆跟在后面。
沈雁水“嗯”了一声,由着她们扶自己起身。
“殿下呢?”她记得,今日好像是沐休?
春平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答道:“回主子,殿下这会儿在西次间的书房处理公务呢。”
“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等着给主子请平安脉。”
沈雁水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把太医叫来了?
旋即又想起了昨个夜里那番胡闹……想到这儿,她脸色又红了红。
太子的手指,不仅修长有力,甚至于指腹上的每一寸薄茧都恰到好处。
收拾妥当后,沈雁水出了内室,往前厅去。
才绕过屏风,便见太子从西次间的书房里出来,他今日穿了身月白的常服,发束玉冠,整个人清贵得不像话。
沈雁水看着他便笑。
崔彧看了一眼她朝他笑的眉眼弯弯的眸子,转向一旁候着的太医,“路老太医,还请给沈良媛身瞧瞧。”
路老太医恭敬道:“臣这便为良媛娘娘诊脉。”
“劳烦路老太医了。”沈雁水含笑道,在榻上坐下,伸出手腕,路老太医隔着帕子凝神诊了片刻,片刻后,面上带了笑意。
“回殿下,良媛小主脉象平稳有力,胎象也安稳,接下来只需保持身心舒畅,莫要劳累,便无甚可忧心的。”
太子闻言,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只是,随即又问,“路太医,孤还有些疑问,还望您解惑。”
路老太医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崔彧将路老太医请至西次间书房,将众人挥退后,这才落座。
路老太医见他如此郑重,不由正色道:“殿下有何吩咐?”
崔彧神色认真,耳根却微微泛了红,面上如常:“孤有一事请教,女子有孕初期,在房事上……可需忌讳?”
路老太医一愣,旋即捻须笑道:“原来殿下忧心这个,孕初三月,只要谨慎些,倒也不必全然禁绝,只是需得留心,不可过于激烈,亦不可压着娘子腹部,以侧身为宜,待月份再大些,到了四五个月上,更安稳些。”
崔彧闻言,眉宇间明显松快了不少,随即又问了一些……
路老太医一一作答,只是心下暗忖:都说太子殿下极为宠爱沈良媛,此话看来不假。
他起身告辞,行至门口,却又迟疑着停下,回头低声道:“殿下,老臣多嘴一句,沈良媛到底月份尚浅,殿下还是……还是莫要太过频繁,适可而止为妙。”
崔彧:“…………”
倒不是他想……
*
待送走路老太医后,两人一同用了早膳。
膳毕,崔彧放下银箸,看向沈雁水道:“阿雁,这几日你准备收拾一下,五日后去西山行宫避暑。”
沈雁水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她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殿下,我真的能去?”
崔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自然。”
沈雁水:“太好了,谢殿下!”
一旁的春平、秋如等人闻言,面上也掩不住地露出喜色。
她们都是知道的,每年暑热之时,宫里都会往西山行宫去避暑。那行宫建在山间,绿树成荫,清凉宜人,比这闷热的宫墙里头不知舒服多少。
她们原以为主子有了身孕,今年是去不成了,心里还暗暗惋惜呢。
没想到殿下竟还带着主子去!
这样,她们也就能跟着主子一同前去了,怎能不高兴?
王嬷嬷也是满脸笑意,她从前陪过旁的贵人去西山行宫避暑,知道那路途虽是远了些,却都是平坦大道,马车行得慢,又有侍卫护持,只要稍加注意,对孕妇并无妨碍。
且到了行宫,山清水秀的,对养胎反倒有益。
沈雁水得了这个消息,接下来的两日便忙活开了。
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要收拾,她头一回随驾去行宫,又是怀着身孕,什么东西都得准备周全,好在有王嬷嬷在一旁指点,收拾的倒也利落。
而就在这两日里,东宫各院也都得了消息,太子殿下要随陛下去西山行宫避暑。
一时间,各院人心浮动。
宋承徽靠在窗边,听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太子妃正闭门养胎,自是去不成的,太子妃都不去了,那王良媛自然也不会去。
而楚良娣刚生产完,身子还没养好,肯定也不能挪动。
吴承徽和沈良媛又刚怀上,不方便伺候太子殿下……那不就剩下她和张良媛了?!
至于其他几个默默无闻的奉仪,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她这么想着,心里便忍不住热了起来。
这一次去行宫,少说一两个月,若能与殿下朝夕相处,若能在这期间怀上殿下的孩子……
她抚了抚自己尚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隔壁竹香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她问身边的宫女。
宫女:“回承徽,张良媛那边一直闭着院门,没什么动静。”
宋承徽闻言,心里更安稳了几分,又连忙吩咐身边的宫人道,“快,去使些银子去大膳房,让他们赶紧做道太子殿下爱喝的汤来,我要给太子殿下送去。”
此时不送,更待何时,说不定太子殿下看见她送的汤了,就想起她来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是!奴婢这就去。”
三日后。
小路子在外头看着汪春,小声说,“那宋承徽又给殿下送了汤来了。”也不知今天送的是什么汤,和前两日的哪个好喝一些,哎,想着他都有些馋了。
汪春:“……”殿下不爱喝汤,偏宋承徽回回送汤来。
最后就只能进了他们这些人的肚子里了。
崔彧在书房中看着郑元德呈上来的随驾名单,眉心微微蹙起。
郑元德在一旁笑着道:“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传来口谕,说是让殿下再选一位小主陪同前往西山避暑行宫。”
沈良媛虽得殿下宠爱,但毕竟如今怀了身孕,一路上舟车劳顿,还得顾着身子,怕是……不好事事都伺候殿下。
且到了行宫,女眷众多,有些场合总得有人出面应酬,沈良媛如今这身子,怕是不便。
是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再选一位稳重安分的,一同随行。
崔彧微蹙了蹙眉。
阿雁怀了身孕,确实不宜操劳,行宫里人来人往,有些场合她躲不开,若能有个稳妥的人替她出面应酬,也是好事。
只是选谁……
他想到了张良媛。
身份位份合适,性子安分谨慎胆小,入东宫后也未生过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她与阿雁关系不错,阿雁待她也颇为亲近。
若有她在一旁照应着,阿雁应当会更轻松高兴一些。
“就……张良媛吧。”
郑元德笑呵呵的便应了下来,“是,奴才这就差人去竹香居传话。”
*
张良媛正在廊下绣花。
这几日暑热越发难耐,冰例用的也快,她懒怠动弹,便日日窝在这阴凉通风处做些针线。
听见外头动静,她抬起头,见慧星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神色又惊又喜,眼眶竟隐隐泛了红。
“主子,太子殿下口谕!汪公公亲自来了!”
张良媛:“?!”
待她恍恍惚惚听完太子殿下口谕后,惊的一时竟忘了应声。
汪春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便又含笑唤了一声:“张良媛?”
张良媛这才回过神来,“妾……妾身领旨,谢殿下恩典。”
汪春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张良媛站起身,望着汪春离去的背影,整个人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几日关于西山行宫避暑的消息,整个宫里都传遍了,隔壁宋承徽的动作她也听闻了,只是,她压根儿就没任何想法。
她和宋承徽想的不一样,以太子殿下对沈妹妹的态度,西山行宫又不远,路也好走,除了带沈妹妹还能是谁?
因此,这几日她什么也没做,只绣着自己的针线,却不曾想……这天大的馅饼就这么掉她头上了?
慧心已经忍不住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主子,太子殿下只点了沈良媛和您一同随行,可见殿下心里还是惦记着主子的。”
张良媛听着她的话,那因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升起的短暂惊喜,稍稍冷静了一些。
“我与太子殿下……话都没说过几句,太子殿下如何会突然惦记起我来了?”
慧心一愣:“可是殿下只点了……”
“只点了我和沈妹妹?”张良媛接过她的话,目光望向远处莲心苑的方向,“那……约莫是因为沈妹妹的原因,殿下才点的我。”
慧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张良媛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副样子做什么?能去西山行宫避暑,可是天大的好事,让人求都求不来,那儿比这宫里凉快多了,也不用日日闷在这小院子里,再说了……”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能与沈妹妹同行,我倒是真的高兴。”
能出宫,一去还是一两个月,谁能不高兴?
就是,她这次怕真是托了沈妹妹的福了。
她走到廊下,将方才绣了一半的帕子收进笸箩里。
帕子上绣的是一枝石榴,红艳艳的石榴花,缀着几个圆滚滚的小石榴,寓意多子多福,绣完正好能给沈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