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胖嘟嘟粉嫩嫩的兔子真的很可爱......
沈雁水忽的睁开眼睛,先是眼神迷蒙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惊的一双凤眼都微微睁大了一些,连忙忍住笑,低头看着两人如今的姿势,瞬间一脸无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随即又羞红了脸,“殿下~若是想了,何必偷偷摸摸的?妾身也很想殿下......”
崔彧:“............”
他耳根微红了红,旋即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和腿,撑着软榻便起了身,看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转眸看向了别处,道:“不能再睡了,晚宴的时辰快到了。”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今日有晚宴,只是想着他这几日晚上不搭理她,故意逗他的罢了。
叫她收拾好,崔彧这才唤了人进来,两人各自更衣。
当沈雁水换上良媛的礼服时,对着铜镜照了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水蓝的底子,绣着缠枝莲纹样,领口与袖口镶了一圈银线织锦,腰封束得恰到好处,裙摆层层叠叠,挺好看。
崔彧也已经换好了衣裳,看着她身上的良媛礼服......不自觉的便轻蹙了蹙眉,只觉得穿在阿雁身上不太匹配......阿雁理应穿更好的才是。
晚宴设在行宫的含元殿。
殿内灯火辉煌,金碧交映,案几分列两侧,中间留出宽阔的甬道,铺着猩红地毡。
随行前来避暑的文武重臣携家眷依次分席而坐。
沈雁水坐下之后,抬眼望了望对面男子那边,瞧见太子的身影正端坐在最前方,离御座极近。
殿中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平康帝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步入殿内,登上御座,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今日兴致颇高,来之前刚服下了枚仙丹,面色十分红润。
沈雁水就听着他说了几句“狩猎圆满”“武将勇猛文臣辅弼”之类的套话,又特意提了今日拔得头筹的李少衡,将他唤到殿前,再次赏赐了一番。
李少衡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谢陛下隆恩!”
平康帝笑着摆了摆手,又夸了几句“虎父无犬子”之类的话,这才让他归座。
她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便收了回来,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膳食。
她和太子在软榻上睡了一觉,压根没来得及用晚膳,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
案几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糯米藕、芙蓉鸡片,莲子羹以及一些果子茶点酒水,她先喝了碗莲子羹垫了垫,便开始吃起了芙蓉鸡片。
旁边坐着的张良媛见她吃得专心,一盘芙蓉鸡片已经见了底,便将自己案几上还没动过的推了过去。
沈雁水抬头,便对上了张良媛含笑的目光。
“多谢张姐姐。”她小声道了谢,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良媛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沈妹妹这是没用晚膳吧?快吃,我那份还没动呢。”她是用过了晚膳才来的,这种宫宴,她向来不敢多吃,生怕吃多了失仪,也怕中途要更衣,平白惹人注目。
不过......她看着沈妹妹已经又埋头吃了起来,心里又不禁有些担忧,她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妹妹那般聪慧的人,心里应当是有数的。
“沈良媛?”旁边有人唤了一声。
张良媛转头,便见六皇子侧妃正含笑看着她,她连忙收回思绪,笑着与人攀谈起来。
沈雁水又吃完了糯米藕,又喝了几口汤,觉得腹中有了五六分饱,便搁了筷子。
这种场合不好吃得太满,免得一会儿要更衣麻烦。
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不经意地往殿中扫了一眼。
这一扫,她的目光便定住了。
贺婉的位置......空了。
她心头一跳,目光迅速往八皇子那边扫去......也空了。
她心头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这两人......该不会又偷偷摸摸搞事去了吧?!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七皇子,七皇子还躺在行宫里养伤,腿伤成那个样子,太医说得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
若是在这个时候,八皇子和贺婉的事被人不小心发现了......
沈雁水:“......”简直无法想象那场面。
对了,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八皇子和贺婉是个怎么个打算......
目光不自觉地就朝太子看去......竟然也空了?
她微微一怔,不知怎么又去看她嫡姐沈容华,呼——还在。
她也不知怎么,之前沈容华在七皇子受伤被送回来时那神态反应,总让她忍不住多注意几分。
顺着她那句“怎么可能......”话想,最有可能的其实就是七皇子受伤之事,她早就知晓,但若只是意外......又怎会提前被人知晓?
那就只能说人为的了?
而沈容华还知道。
只是,她想不通,沈容华是平康帝嫔妃,想的不该是之前想要生下孩子的事吗?怎么想也和七皇子这个从小就不受宠的小可怜没有利益冲突吧?
再就是......她又想到了端阳节的时候,沈容华突然私下告诉她,让她离太子妃远一些的事。
然后,太子妃就被人害的差些小产了。
若只是一件事......她还可以只当是巧合,可是两件事一旦连起来,若不是这两件事的幕后之人都是她。
那就是,沈容华竟然连着两次竟都能提前得知消息......
而她觉得是......后者。
但,她这个嫡姐,何时有这般大的能耐?情报竟能灵通到这般地步?
还有一个可能......
她想着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握着茶盏的手指突然捏紧。
茶盏应声而碎。
沈雁水想到脑中的那个猜测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沈容华。
就见她正与一旁的七公主笑说着什么,七公主则一脸害羞......
沈雁水:她记得,进东宫之前,沈容华好像一直都是在兰贵妃那边的,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亲近淑妃一派的?
许久不动的脑子突然动了起来,突然还有点不适应,她刚准备收回视线,就见平康帝起身了,瞧着像是酒喝多了更衣去了......
她重新换了个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中觥筹交错的人影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怎么也落不下来。
心里头的疑云也越来越重。
*
含元殿外,夜色渐浓。
崔彧面色沉冷,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身后跟着肖正山和郑元德以及一个弓着身子看不清面容,身子却止不住哆嗦的小太监。
他方才在宴席上得了郑元德的消息,便借着更衣的由头离了席,一路往七皇子养伤的偏殿而来。
到了门前,他脚步一顿,沉声道:“开门。”
守在门外的太监连忙推开殿门。
崔彧迈步进去,郑元德便将身旁的那小太监给推了出去,灰衣小太监瞬间就腿软的“扑通”一声趴倒在地,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浑身筛糠似的抖着,额头抵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七皇子躺在榻上,左腿上的白布在烛火下白得刺目。
当看见那个小太监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双拳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他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目光迅速从崔彧脸上移开,垂下了眼。
崔彧看着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包药。
“七弟,”崔彧的声音沉沉,一“你这是打算做什么?让老八和贺婉当众苟且,被人撞破?”
七皇子身子一僵,嘴唇抿得更紧了,面无血色,连那层惨白都变成了灰败。
崔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火气往上涌了涌,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沉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两人的名声是没了,你的名声呢?你可想过?”
七皇子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底像是有两团暗火在烧,他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被逼到绝路上的歇斯底里:“我想要他死!”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我想要他们都去死。”他攥着褥子的手指几乎要把布料撕裂,指节白得吓人,“我恶心......恶心的想吐!”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底的红蔓延开来,整个人像是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困兽,浑身都绷到了极限。
他的腿......太医说差一点就保不住了!
他母妃病得越来越重,他却连太医都不能给母妃多请几个......
他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太子,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太子哥哥......我不在乎我的名声,我只想让他死!”
崔彧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和七皇子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崔彧缓缓开口:“上次在假山那边,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阿雁她们看见,故意想让孤知道。”崔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七皇子没有说话,垂下了眼。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可攥着褥子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天的情形。
他其实也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站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是想让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吗?
他自己好像......也说不清楚。
崔彧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他被白布裹着的左腿,心底微叹。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得缓了些:“既然你让孤知道了此事,此事便交给孤来处理。”
七皇子的眼睫颤了颤,抬起眼看向他。
“老八那个混账,”崔彧的声音沉下来,“做出这等悖逆人伦之事,理应受到惩罚,但......”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七皇子,“不值得七弟你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七皇子眼眶红了,却咬着牙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来不及了。”
崔彧眉头一蹙,脸色微变:“你不止让这一个人动手?”
七皇子没有说话,垂下了眼。
崔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变,“你在贺婉那边也安插了人?”
七皇子依旧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崔彧猛地站起身,脸色骤沉,“郑元德!”
“奴才在!”
崔彧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吩咐了几句。
郑元德面色一凛,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奔了出去。
*
与此同时,含元殿外的另一侧。
平康帝方才在宴席上多饮了几杯,便出来更衣。
候在外间的程大监正暂歇着,一个小太监便急步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程大监脸色微变,随即很快又恢复如常。
待平康帝更衣出来后,程大监满脸笑意的上前道:“陛下,方才底下的小太监来报,说西边偏殿那边今几个移了几盆新进的墨菊,开得极好,说是难得一见的品种,陛下可要去瞧瞧?”
“墨菊?”平康帝果然有了几分兴致,点了点头,“倒是稀罕,去看看。”
他迈步往西边走去,程大监连忙跟上,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转过回廊,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清乐殿附近,此处离含元殿已经有些距离,灯火也暗了许多,只有几盏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昏黄的光影。
平康帝刚走到偏殿前的廊下,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耳力极好,隐约听见了一些声响。
那声音从偏殿紧闭的门扉后传出来,断断续续,还伴随着一两声极为熟悉的声音。
平康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程大监也听见了,脸色骤变,立刻上前喝道:“何人在此惊扰圣驾!”
说罢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平康帝面前,抬脚便踹开了殿门。
殿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殿内的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
入目的景象,让本还抱着两分希冀的平康帝瞬间怒极!
“混账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