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样的神话,最终还是破灭了。
李定国两撅名王,朱成功袭扰东南,八旗的將校军兵都开始畏战、避战。
各地的战场,清廷越来越依赖三藩汉军、绿营打主力,八旗只做压阵、督战。
“逃了便逃了。”
朱由榔没有在意卓布泰和线国安的逃亡。
“卓布泰手底下的护军折损了近半,这已经是镶黄旗在南国最后的精锐了,清廷绝对不敢再让镶黄旗参战。”
八旗人少,哪怕是入关之后,增长了许多,但是仍然不多。
朱由榔记得顺治五年的时候,清廷统察八旗的男丁,满洲八旗拢共也不过近六万人。
“镇远一战,济席哈战死,跟著济席哈入城的正黄旗的旗兵,只逃走了几百人。”
“洛托领的镶蓝旗旗兵也折损了近两千人。
“现在满洲八旗、正黄、镶黄、镶蓝三旗可以说是都没有多少战力,三个旗被打的半残。”
“定藩在桂林之战后,精锐几乎丧尽,这一次马雄和全节也都交代在了庆远,定藩已经彻底的废了。”
孔有德被李定国在桂林迫杀,其子孔廷训也被李定国俘斩,只剩下一个女儿逃走。
定藩实际上已经没了,线国安、马雄、全节三人已经是定藩最后的兵马了,这一战结束之后,只怕定藩的名號也要被彻底取消了,毕竟主力尽丧,只余下千余的兵丁,还不如寻常的绿营。
线国安和卓布泰逃走,对於大局根本没有多少的影响。
到此刻,李定国已经完全达成了战前的一应目的,镇远的大捷更是意外之喜。
当初在贵阳武英殿议事的时候,李定国所想的最好局面,也仅仅是让南路军损失惨重,迫使其后撤,东面保住镇远府。
但是现在他们不仅收復了湖广所有的失地,还拿下了广西的柳州府这座既可以进攻广西东部州府桥头堡。
“八旗人少,正黄、镶黄、镶蓝三旗如今损失惨重。”
李崇贵微微蹙眉,斟酌道。
“那么湖广那边,汉阳王的压力是不是就会小一些了。””
听到李崇贵的话,朱由榔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正解。”
如今的內官,得到朱由榔重用,还是只有陈平、李崇贵、李国用三人。
一直以来,李国用的成长是最快的。
锦衣卫在李国用的手中,正在不断的发展壮大,李国用也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特务头目。
陈平掌御前起居,朱由榔是將其当作內政人员来用,为的便是在朝廷彻底的稳固之后,藉由司礼监来压制和掌控內阁。
而李崇贵,则是被朱由榔当作武官培养。
让內官领兵上阵,这是开歷史的倒车,朱由榔自然不会做。
但是眼下除了张胜之外,他也只能用李崇贵,暂时没有多少的选择。
“多尼受虏廷的命令,领满、蒙、汉八旗之兵並北国之兵南下。”
“虏廷大抵也是感觉到军中腐化的情况,想要改变这一局面,毕竟满兵若是不强,光靠往昔的余威,可是压不下国內的八十万绿营。”
朱由榔眼眸之中目光闪动,解释道。
“你有这样的眼光,比起之前,进步了很多。”
正黄、镶黄、镶蓝三旗折损严重,之后的进攻战,多尼绝不敢再用这三旗的兵马。
满洲八旗就这么点人,根本就经不起大规模的消耗。
死伤多了,多尼那边根本就交代不了。
很多时候,战爭,都会在极大程度上受到政治上的影响。
“陛下以禁中军事大权相托,有兴復中国之心,奴婢既承隆恩,敢不用命。”
李崇贵躬身而行军礼,郑重道。
比起两年之前,李崇贵的变化显而易见。
衣甲下的身躯不再单薄,隱隱鼓起,撑起了那一身的甲冑。
身形不似內监,而是更类武官。
朱由榔的目光向前,望向勇卫营的军阵。
在这样越发闷热的情况之下,勇卫营的军阵却仍旧严明。
一名名勇卫营军兵身姿挺拔,站立如松,五千人的队列,除去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外,再无半点的异响。
朱由榔收起了塘报,將其交予隨侍的陈平,继而问道。
“贵阳那边,募兵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平头颅低垂,回稟道。
“因为镇远大捷的影响,募兵极为顺利,按照陛下的要求,两位国舅从各地营庄、矿山之中陆续徵募了差不多五千人的新兵。”
陈平所说的两位国舅,正是如今在五军都督府,分別任为中军都督府管事、右军都督府的管事的马承祖与马九功两位国舅。
朱由榔虽然还没有到贵阳,但是旨意已经先行。
马承祖仍领中军都督府管事没有变动,但是却多处一项,协理贵州营庄事务。
马九功则被朱由榔授予总督京营戎政,著手重建京营。
这件事是在镇远之战之后便已经议定的事情。
在刘文秀看来,现今大局稳定,国家税收宽裕。
天子重建京营的好处眾多。
一来可以加强西南军事。
镇远之战勇卫营的战力眾人都是有目共睹。
勇卫营此前未经多少战阵,但是士气並不低下。
镇远之战,府衙之前勇卫营与清军相搏,虽然確实是落於下风。
但当日府衙的搏杀,龙在前,进攻清军几近疯狂,搏杀可谓惨烈至极。
这种情况,勇卫营都没有崩溃。
只此一点,便已经比起许多营镇的军兵表现都要好。
二来。
京营重建,代表著制度日益完善,逐渐回归正轨,既可以巩固天子的权威,又可以安稳西南民心。
冯双礼和马进忠两人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他们才被赦免了內乱的罪责,基本上不参与政事的討论。
而李定国,並没有再和之前一样犹豫。
交水战后的推心置腹。
移蹕贵阳之后的信重不改。
镇远大战十五万人同心共义。
让李定国彻底解开了所有的心结,放下了所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