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兴志在得到王佑的准许后,回到皇城司,便调集人马前往了兗王府。
守在充王府的禁军,也知道皇城司接到官家旨意,在查逆党一事,因此也没阻止。
——
郁兴志带人进入兗王府,一番搜查后,还真让他搜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將整个充王府里里外外搜查几遍,確定没有任何遗漏,他才带著搜查到的东西,去了王家。
“这些暂且带回去封存,等我明日求见了官家后,再行安排。”王佑简单翻看一遍,沉声道。
他没想到充王不仅保留了一些和官员的来信,一些官员给他送的礼,都登记造册做了详细的记录。
被充王记下的帐目,可不是寻常的礼单。
充王之前爭夺皇位,本就需要大量的钱財。
不管是前面拉拢官员,还是后面收买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的將领,都是需要钱的。
充王本就是一个郡王,自然没有那么多钱。
这些都是一些支持充王的官员和商贾提供的。
看来想学吕不韦奇货可居的商人也不少。
有了这个帐簿,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们既然给充王送了那么多钱,家底肯定丰厚。
但凡家底不丰的,也捨不得又出钱又出人的支持充王。
若只是为了搞钱的话,查抄这些给充王送钱的商贾就足够了。
只是王佑暂时不確定官家只是想搞钱,还是想报復那些官员。
若是后者,怕是还得动一些官员。
怎么动,动多少,这些都要看官家的意思。
“是!”
郁兴志应下,带著帐本和那些书信离开了。
他刚走没多久,陆续就有官员派人到王家送礼。
王佑得知后,便知道肯定是一些心里有鬼的官员,一直在留意皇城司的动向。
郁兴志搜查充王府,又来见他的消息,应该已经被那些官员知道了。
这些官员未必参与了谋反,多数应该都是早先给充王送钱的。
虽说那时候充王还是候选人之一,他们看好充王,自然要帮充王。
但他们和充王有往来是事实,自然害怕从充王府搜到关於他们的一些证据。
王佑犹豫后,让人对那些送来的礼全部来者不拒的收下。
收下后全部记录后装箱封存了起来。
王閔得知消息,匆匆赶到王佑的院子。
“你疯了,这个时候敢收礼。万一是他们给你下套呢?”
王閔脸色难看道:“你收下这么多礼,回头有人弹劾你,就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父亲你先消消气。”
王佑说道:“这个时候孩儿若是不收,那些送礼的人很难安心。
至於是不是圈套,孩儿早有准备,已经命人將那些礼物记录封存。”
“可他们若是弹劾你借查逆党的名义,逼迫他们送怎么办?”王閔问道。
“他们要是敢这么做,孩儿就敢说这是在钓鱼,但凡给孩儿送礼的都是心里有鬼的,孩儿收下是为了留下证据。”王佑说道。
“可这样你就把人给得罪死了。”王閔嘆息道。
“爹,他们都要孩儿的命了,孩儿还不能掀桌子了?”
王佑安慰道:“你放心吧,此时官家的態度不明,那些官员都还在观望,即便孩儿被换掉,换上来的人也未必符合他们预期,这个时候使手段对付孩儿,没有多大意义。
孩儿明日入宫,会先把这件事告诉官家的。”
“你考虑的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按你想的做吧。”王閔想了想说道。
次日上午,王佑来到皇宫,经过通报后,被带到了龙图阁。
龙图阁是官家日常办公的地方,也就是俗称的御书房。
“臣拜见陛下!”王佑躬身行礼道。
“免礼!”
“谢陛下!”
官家摆了摆手,把殿內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问道:“你来可是问清查逆党之事?”
“正是。”
——
王佑说道:“如今已经从充王府內搜查到一些证据,臣想问殿下,这次想查做到哪一步?”
“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官家惊讶道。
“这都是皇城司都指挥使之功。”
王佑说道:“是他提议搜查王府,也是他亲自带人去搜查的。”
“皇城司?”
官家沉吟道:“朕想起来了,太祖设立的武德司,太祖时改名为皇城司。
太祖还给了皇城司依祖宗法,不隶台察的权利。”
按照大宋的规矩,所有官员部门都要受御史台和諫院监督。
即便是当朝宰相,也在此例。
只有殿前司的禁军例外,但是殿前司的將领依旧在言官的弹劾之列。
真正不用受到任何节制的,就只有原本的武德司,也就是如今的皇城司。
皇城司最开始拥有的权利,直接对標明朝的锦衣卫就能更清晰的认识了。
当然,这只是太祖的设想,后来遭到百官集体反对,这些权利名存实亡,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看来太祖甚是英明,皇城司用处非常大。”
邕王对朝中那些文官很是不满,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们。
如今突然听到皇城司,想到太祖当年赋予皇城司的权利,和百官集体的反对,冷笑道:“他们当年阻止太祖將皇城司遍布天下,朕倒是想试试。”
“陛下不可!”王佑闻言急道。
官家撇了王佑一眼,淡淡道:“只要你忠心耿耿,就不用怕。”
“臣不是怕。”
王佑说道:“陛下不觉得按照太祖最开始给皇城司赋予的权利,皇城司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么?”
“皇城司听命於朕,为何需要制衡?”官家反问道。
“皇城司是听命於陛下,但皇城司不是一把刀一把剑,需要的时候拔出来伤人,不需要的时候收於鞘中即可。
绝对的权利只会出现绝对的腐败,皇城司权利过大,时间一长,必然会出现欺上瞒下之事。
又没有人能够制衡皇城司,一旦陛下被蒙蔽,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对於当权者来说,非常喜欢拥有一个类似於锦衣卫的机构。
因为这能让其觉得自己真正掌控著天下。
而因为这种机构是皇帝意志的体现,自然不会加以束缚。
若是对其束缚,不就等於束缚自己么?
这一点从明朝朱元璋给锦衣卫的权利就能看出。
因为他自信,这把刀不会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