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懒得搭理他。
白岑双手抱头,呼呼睡觉去了。
想起独行途中,随时需要警醒,加上毒发时一个人蜷着身子咬牙忍痛的模样;眼下在八珍楼,实在不要太好……
取老爷子又在一旁给“威武”搓狗绳了。
“威武”去看老爷子搓狗绳,白岑熬了一晚,不多会儿就睡着。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取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随口念叨:“懒东西!”
只是念叨完这句,整个人都顿住。
——懒东西!就这样还想上昆仑学艺?这样吧,干脆我做你师父,肯定比昆仑山上那帮老头子教得好!
——你看看,这就昆仑掌!诶,没调整好,再来一次啊,昆仑掌~看到了吧!是不是惊为天人,哈哈哈哈哈哈!来,今天学蜂蜜烤大虾!
——学这么快啊~懒东西,比你师父还有天赋啊,走远点!走远点!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又懒又学得快的!
——阿关,师父想把昆仑派交给你,就是这些老头子都认死里,你得闯完昆仑三十六天门,才能拿到这枚昆仑掌门扳指。昆仑站在顶峰太久了,昆仑需要新气息,师父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你要带着昆仑派重返巅峰!这枚昆仑扳指,就是师父给你的信物。以后见到他,就等于见到师父了。
……
取老爷子眼眶微红。
“喂,老爷子~”白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大约是在老爷子想起过去的时候。
白岑将牵马的缰绳递到老爷子手中:“喏,马都给你牵出来了!现在去,虽然有些晚,但好歹也能赶得上。先别管昆仑不昆仑的事,既然这扳指是师父给你的,那咱就得先把这扳指给找回来!至于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事事都想那么清楚,就不会出来闯荡江湖了!老爷子,上马吧。”
白岑朝他眨眼。
取老爷子看他。
白岑笑道:“放心,八珍楼有我呢!除了老爷子你,谁还能撵得我满山跑?我在,八珍楼就在,不会给东家添麻烦的,去吧!”
就是那一瞬的迟疑,白岑把缰绳塞进了他手中。
“斗笠老爷子!”白岑递给他。
取老爷子看他。
白岑笑道:“看不顺眼,就用穿云断山手打他们!”
老爷子终于无可奈何笑了。
“抓稳了老爷子,回头见~”白岑话音刚落,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蹄飞溅,“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白岑看着那道身影,重新慢悠悠坐回地上。
好了,都走了!
就剩他和“威武”了!
“威武啊,你得提高警觉性,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如果遇到歹人,咱俩就带着八珍楼呼呼得跑,我是没功夫管你的,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往你笼子一呆,就别出来了,听到没?”白岑半开玩笑似的懂弄着“威武”玩。
他昨晚值了通宵的夜,眼下是有些困了。
所以一面同“威武”玩着,一面强打着精神。
这荒山野岭,遇到歹人的几率也不大;东家那么佛系,八珍楼同人结下的梁子还没树上的果子多,他在这里逗逗威武,打打呵欠应当就过了。
赵通和老爷子在,还有精明的翁伯,就算迟一些,子时前也回来了,他要不要打个小盹儿?
白岑同“威武”商量:“威武,你该长大了,要独立承担看门狗的职责,所以我去打会儿盹儿,你在这里照看八珍楼,别偷懒啊!这可是八珍……”
话音未落,白岑微微皱了皱眉头,耳朵也顺着风声的风向微微动了动。
“威武”被他一直举着,又不放下,有些不习惯,呜呜呜地叫着。
“别吵,威武。”白岑放下手,把威武抱在怀里,然后微微闭眼,不全是风的声音,风里有别的声音。
白岑睁眼,放下“威武”,耳朵贴在地上,然后紧紧皱了皱眉头:“马,狗……”
不对,还有……
白岑起身,耳朵离开地面,然后风中的声音就更加明显。
鹰击长空,是翅膀的声音。
鹰门!
他这张乌鸦嘴,没这么巧合吧,是鹰门追来了?
那群狗的鼻子可灵验得好。
好家伙!
还在稍远的地方,还能跑,白岑近乎第一时间做了判断,“威武,按之前的计划,你呆在笼子了!”
白岑将它放进笼子,然后迅速套上马车。
八珍楼是八匹马拉的马车,之前分出来的马车和老爷子分别带走了一匹,眼下就剩了六匹。八匹马拉的八珍楼都走不快,更不用说六匹拉的车。
幸亏他反应得快,但要被对方撵上只是时间问题!
糟糕得很!
如果只是普通的马车,他弃马车跑就行,但这是八珍楼,鹰门那帮人不把八珍楼翻个底朝天,还拆个稀巴烂?
那可不行!
他答应过东家和老爷子的。
“驾!”白岑一面驾着马车,一面往关城方向去。
不管怎样,迎着老爷子他们的方向去总是对的!
六匹马拉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而过,溅起尘嚣无数。白岑也在飞快适应着六匹马拉着八珍楼的速度,应当是留了余量的。
白岑记得老爷子第一次教他驾八珍楼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八珍楼各处都有机关。马车拉着的八珍楼虽然是收进木箱里的,但并不是八珍楼进了木箱子,这些机关就全然不可用了。
玄机门的暗器机关天下威名,八珍楼被人追着跑的场景自然也想到过。
——臭小子,看到没,这个拉环,如果被人追着跑,还很多人,很多马,就拉它!
白岑记得清清楚楚。
一手拉着缰绳驾着马车,一手拉开第一个藏在脚下的拉环。
哗的一声,他也来不及细看是什么,反正一堆东西从木箱子的下方稀里哗啦滑了出去。
——如果觉得实在危险,很可能拉了第一个拉环都搞不定,就拉第二个,记得,这个拉环和第一个拉环不一样,这个拉完就跑,而且有多远跑多远!
白岑不傻,他能分辨。
从刚才的声音,对方的行动判断,八珍楼眼下未必是安全的。
白岑只思量了一瞬,然后果断拉了第二个拉环。
这次,感觉木箱子下方放出去的是类似是一堆厚厚的粉和灰!难怪八珍楼这么沉,竟放了好些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在,这个味道有些难闻,有些像烧焦的草木灰,又有些像火药爆炸前……
白岑后背忽然一直。
火药!
白岑不由喉间轻咽,难不成八珍楼每日驮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在跑,还在八珍楼里做饭做菜??
但他实在来不及多想。
——前两个拉环都放下去了,你就仔细听着,如果还有很多人,就再来一遍!这两个拉环里都储备了两次机关,记得,顺序别错了!
白岑不敢大意,也小心留着后面。
毕竟八珍楼沉重,鹰门的人要追上他会很快。
果真,确认前方一马平川,可以适当分心的时候,白岑往后,正好是弯过的山路,见到鹰门的人骑马带着恶犬追上来的时候,人仰马翻。
很远就能听到马啸声和狗叫声!
他差不多也想到,是一些类似铁钉之类的东西,但马蹄下有铁掌,还有一部分鹰门的恶犬并没有踩中,便越过刚才的那一条机关带继续往前。
白岑额头冒出些许汗水!
但转念一想,不大对!
就算是“夜甲”,对方也犯不上这么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地来找他!
不对,对方找的应该是八珍楼!!
当白岑意识到这一点,很远之后忽然火光冲天!
他下意识回头,是他刚才放下第二个拉环的地方。刚才冲出第一条机关带的马匹和恶犬忽然着了火,而且是扑不灭的大火,那些火像是从脚下窜起来的!
白岑反应过来!
是第二条机关带放下的那堆类似草木灰的东西。
那些单独的草木灰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但从刚才第一条机关带追过来的马和恶犬,脚底和身上沾染的混合物在踏过那些草木灰的时候,忽然着火!
是了!
所以这些机关是环环相扣的!!
在八珍楼放下逃跑机关之后还穷追不舍,一定是最危险的。
所以两套机关下来,基本也烧得人仰马翻了!
而这样的一套组合机关还能再完整使用一次,白岑心中一面紧张着,又一面窃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打开八珍楼这些机关的人!
不知道这些机关取老爷子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
而且,这套机关之后究竟还有多少人仍在后面追着他还是未知数,没必要再重来一次。
总之,经过刚才的两回合,白岑已经不似早前慌乱。
身后跟着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少,但空中盘旋的苍鹰声音就在头顶,他这这些破鹰打过交道,很是难缠!
但比起刚才身后的追兵,这些破鹰俯冲而下的时候,白岑反而能够屏住呼吸沉稳应对!
——第三个拉环,这两日你也见过了,玄机门的天罗地网,拉环就射出去,在木箱的正上方,只要网住,越挣扎越近,有五张!
在头顶盘旋的苍鹰俯冲着往马车这处来的时候,白岑心里倒数着,十九八……
就是现在!
白岑猛得拉下脚底的第三个拉环,只听“嗖”的一声,一张纤细而又巨大的网朝空中铺开而去,将空中俯冲而下的十余只苍鹰网住。
因为挣扎,天罗地网迅速缩小,十余只鹰就这么挣扎着越缩越紧,然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白岑差点从马车上激动得跳起来,但随着刚才几幕,好像无论身后还是天上的有关鹰门的爪牙都被远远甩掉了。
前方就是关城方向。
无论鹰门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暂时算是安全了!
要尽快和王苏墨他们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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