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还剩下大半锅汤,蘑菇片在乳白色的汤汁里沉浮。
林晚晴看著这些汤,心里有了主意。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么鲜美的汤,不能只让她们三个人喝了。
她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拿出一个搪瓷缸。
这是她从京城带来的物件,白底红花,乾乾净净,平时连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她用清水把搪瓷缸里里外外洗得一尘不染。
然后拿起大马勺,小心翼翼地將锅里的热汤舀进缸子里。
不仅装了满满一缸子汤,还特意把锅里最肥美的几片蘑菇全捞了进去。
盖上搪瓷缸的盖子,林晚晴拿起自己厚实的军大衣。
她没有穿上,而是將热腾腾的搪瓷缸严严实实地裹在棉袄里。
“胜娣,冬娣,你们在屋里烤火。”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嘱咐完两个妹妹,林晚晴抱著棉袄,推门走进了寒风中。
外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她的怀里却是滚烫的。
知青大院里的人看到她出来,全都探头探脑地张望。
闻著她身上残留的香味,王强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可林晚晴根本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踩著积雪,快步朝著后山的大棚方向跑去。
温室大棚外,寒风呼啸。
大棚里头却是热火朝天,温度比外面高了一大截。
塑料薄膜上结满了细密的水珠,透著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社员们正在忙碌地穿梭在田垄间。
辰楠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个本子,正在大声指挥。
“二哥,这边的温度还不够,通风口再关小一点!”
“二强,採摘的时候小心点,別伤了根,这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
他穿著一件单薄的旧毛衣,袖子高高挽起,额头上还带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透著一股蓬勃的力量感,看得人移不开眼。
林晚晴抱著棉袄,站在大棚门口,静静地看著他。
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辰大哥。”
她轻声唤了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嘈杂的大棚里,辰楠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瞬间转过头来。
看到站在门口那抹俏丽的身影,辰楠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晚晴同志,怎么跑过来了?外面多冷啊。”
他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关心。
林晚晴没有说话,而是伸出空著的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將他拉到了大棚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在辰楠疑惑的目光中,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军大衣。
如同献宝一般,將那个捂得温热的搪瓷缸递了过去。
“刚燉好的汤,你尝尝。”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白皙的脸颊在寒风的吹拂下透著一层淡淡的粉色。
辰楠愣了一下,看著面前那个印著红花的搪瓷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丫头,居然还特意给他送汤来了。
他没有接缸子,而是直接低下头,就著林晚晴端著的手,喝了一大口。
热气腾腾的鲜汤入口,蘑菇的鲜味混合著淡淡的葱香,在口腔里炸开。
但辰楠觉得,最甜的不是汤,而是端汤的人。
“好喝!”
辰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晚晴。
“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甜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