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转过椅子，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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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公安局党委会议室。
李卫东坐在主位，两侧是公安局的班子成员。
孙为民的位置空著。
张建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quot李书记，孙局长还没到。quot
李卫东端起茶杯。
quot等。quot
又过了十分钟。
门被推开。
孙为民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quot李书记，不好意思，在看案卷。quot
他在空位上坐下，翻开笔记本。
李卫东放下茶杯。
quot孙局长刚到金水县，对情况不熟悉。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工作方法。quot
他环视一圈。
quot金水县的治安工作，这些年一直很稳定。我们靠的就是和为贵这三个字。有些小矛盾，调解比处罚更有效果。quot
孙为民抬起头。
quot持械聚眾斗殴，也算小矛盾？quot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李卫东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quot孙局长说的是哪一起案件？quot
孙为民翻开笔记本。
quot2006年7月，城南街道，两伙人因为停车纠纷，十几个人持钢管铁棍互殴，三人重伤。最后结论：协调处理，双方各自承担医疗费。quot
他合上笔记本。
quot这就是你们说的和为贵？quot
治安大队长坐不住了。
quot孙局长，那起案件当时我亲自处理的。双方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如果真抓起来，影响太大……quot
quot影响太大？quot
孙为民打断他。
quot所以就可以不按法律办事？quot
李卫东抬手，制止了治安大队长。
quot孙局长，我能理解你想儘快打开工作局面的心情。但金水县的情况確实特殊，很多事情不能只看法律条文，还要考虑社会效果。quot
孙为民站起身。
quot李书记，我只有一个標准。quot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quot法律。quot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李卫东缓缓站起来。
quot孙局长年轻有为，有衝劲是好事。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金水县不是清源县，这里的水很深。quot
孙为民收起笔记本。
quot再深的水，也淹不死想办事的人。quot
他转身走向门口。
quot散会。quot
门关上。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李卫东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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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城南派出所。
值班室里，一个年轻民警正在写报告。
门被敲响。
quot进。quot
孙为民推门进来。
年轻民警看到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quot孙……孙局长？quot
孙为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quot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quot
年轻民警慌忙站起来。
quot我去给您倒水……quot
quot坐下。quot
孙为民指著对面的椅子。
quot我问你几个问题。quot
年轻民警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quot你叫什么名字？quot
quot刘……刘海波。quot
quot干了几年？quot
quot三年。quot
孙为民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支。
quot抽菸吗？quot
刘海波摆手。
quot不……不抽。quot
孙为民自己点上一支。
quot这三年，你办过几起真正立案的治安案件？quot
刘海波低下头。
quot不……不多。quot
quot为什么？quot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海波攥紧了拳头。
quot因为……因为上面不让立。quot
孙为民吸了一口烟。
quot什么案子不让立？quot
刘海波抬起头，眼睛红了。
quot有关係的。有背景的。闹得大了，所长就让我们压下去，说是为了维稳。quot
他的声音哽咽。
quot孙局长，我当警察的时候，我爸跟我说，穿上这身衣服，就要对得起老百姓。可这三年，我……quot
孙为民摁灭菸头。
quot想改吗？quot
刘海波猛地抬起头。
quot想！quot
孙为民站起身。
quot那就准备好。quot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quot要变天了。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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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县委大楼。
楚风云的办公室。
孙为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
楚风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quot这是那份举报信的原件。quot
孙为民打开纸袋，抽出几张纸。
举报內容详细到了每一笔钱的去向，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
楚风云坐下来。
quot你需要多久？quot
孙为民合上纸袋。
quot一周。quot
楚风云端起茶杯。
quot会有阻力。quot
quot我知道。quot
孙为民站起身。
quot所以我需要书记一句话。quot
楚风云放下茶杯。
quot说。quot
quot如果查到关键人物，我能抓吗？quot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楚风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委大院的操场，几个干部正在晨跑。
quot孙为民。quot
他没有回头。
quot我把你调过来，就是让你办事的。quot
他转过身。
quot该抓的抓，该办的办。出了事，我兜著。quot
孙为民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quot是！quot
他拿起牛皮纸袋，正转身离开。
“我把你调过来的藉口是有重案嫌疑人流窜到我县，你可以以此为掩护大规模地去查案，但是注意害群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