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安等了几秒，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想什么。
是不是问得太突然了？
好像確实有点突然，之前一直没提过，现在忽然说要回国。
林东开口。
“到时候再说吧。”
陈薇安愣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
目光垂下去，看著前方的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
林东又看向窗外。
陈薇安握著方向盘，没再开口。
车子驶入酒店所在的那条街。
陈薇安减速，准备靠边。
林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像不太高兴。
刚才没注意，现在路灯的光从侧窗照进来，她嘴角抿著，目光垂著，和之前不太一样。
是因为那句“到时候再说”？
確实是有点敷衍。
他开口。
“薇安。”
陈薇安愣了一下，转过头。
林东看著她。
“我不是不想让你回国。”
陈薇安没说话。
林东顿了顿。
“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他说，“换成別人，我怕搞不定。”
陈薇安看著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黄。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所以不是不让你回，”
林东说，“是还没找到合適的人。”
“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选，能搞定这边的事，也可以。”
陈薇安看著他。
几秒后，她笑了一下。
“好。”
她说，“我会安排好的。”
林东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早点休息。”
“你也是。”
两人一起下车。
林东站在车边，看著陈薇安往酒店门口走。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风衣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著。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东还站在原地。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
林东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林东自己开车回酒店。
路上很安静。
帕罗奥图的夜晚没什么车，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
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程川，一个月。程屿，一个月。丁筱，两周。
三个人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住哪儿？
实验室设备什么时候到位？
那批铝材到了之后，先给李国辉那边送过去一些还是先全卖了？
张明远的硬体方案跑完仿真没有？
周承宇的触控算法——
他忽然想起来。
得让財叔提前把工位安排好。
还有电脑，开发板，测试设备。
丁筱那边可能还需要专门的嵌入式工具链，得提前问清楚。
他拿起手机，给財叔发了条消息。
【三个人，射频、结构、嵌入式。一个月內陆续到。工位、设备提前准备好。】
发完，放下手机。
车子拐进酒店那条街。
酒店门口，安德森刚从一辆uber（优步国外滴滴）上下来。
他看见林东的车，愣了一下。
“林？”
林东停好车，下来。
安德森盯著他，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你不是送陈......”
“送完了。”
安德森的眉毛慢慢挑起来。
“送完了……然后你就回来了？”
林东看著他。
“不然呢？”
安德森的表情更微妙了。
“林，”他压低声音，凑过来，“你不会是……”
林东看著他。
“是什么？”
安德森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林东看了他两秒。
“滚。”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旁边的柱子，肩膀一抖一抖。
“林！你这个反应！哈哈哈哈......”
林东没理他，往酒店里走。
安德森在后面追上来。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林，你等等我——”
林东头也不回。
“哥们儿强得很。”
安德森又是一阵大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安德森还在笑。
林东靠在电梯壁上，懒得理他。
脑子里又开始过那些事。
程川程屿丁筱。
工位设备工具链。
铝材供应链。
周承宇的算法......
电梯到了。
他走出去。
身后传来安德森的声音。
“林，明天八点，別忘了！”
林东摆了摆手。
房门关上。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帕罗奥图的夜色。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