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路过一个小卖部,顺便买了两瓶矿泉水,塞进兜里一—修设备费体力,得补充点水分。
一路狂奔,终於在三十分钟后,赶到了配件店。
配件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姓苏,名叫苏晴,就是之前给大龙发传呼的人。
苏晴正坐在柜檯后算帐,看到大龙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愣了一下:“怎么跑这么急?活谈成了?”
“谈得差不多了,王工头压价到七成,还限我两个小时修好。”大龙喘著气,语速飞快,“给我拿一根適配柳工50装载机的高压油管,还有密封圈,再拿一个水泵轴承,要原厂的。”
苏晴放下帐本,起身走向货架:“就知道你小子有能耐,果然谈成了。原厂水泵轴承有点贵,要不要换副厂的?能便宜点。”
“不用,就要原厂的,別出什么岔子。”大龙摇摇头,“王工头本来就不信任我,要是用副厂的出了问题,我就彻底没戏了。”
苏晴点点头,快速从货架上取下配件,放在柜檯上:“高压油管80,密封圈15,水泵轴承280,一共375。”
大龙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刚好够。
他把配件塞进帆布包,又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转身就往外跑。
“路上小心点,別著急!”苏晴在身后喊了一声。
大龙挥挥手,骑上二八大槓,又朝著工地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他骑得更快了,风吹得耳边呼呼作响,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錶,还有五分钟就到四十分钟了,必须加快速度。
终於,在最后一分钟,大龙骑著自行车衝进了工地。
王工头正站在料场旁抽菸,看到他回来,抬眼扫了看手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配件带来了?”王工头问道。
“带来了,都是原厂配件。”大龙把帆布包扔在地上,打开拿出配件。
王工头走上前,看了看配件,没发现什么问题,才说:“赶紧修,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大龙点点头,找来扳手、螺丝刀,又让工人帮忙把装载机推到平坦的地方,开始动手维修。
他先拆换下那根磨损的高压油管,小心翼翼地换上新的,又把密封圈装好,用扳手拧紧接口。
动作熟练流畅,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看得身边的工人连连点头。
王工头也凑了过来,盯著大龙的动作,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少。
换完高压油管和密封圈,大龙又开始拆水泵轴承。
水泵轴承位置比较隱蔽,拆装起来有些麻烦,大龙却毫不在意,耐心地一点点拆解,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设备上,瞬间蒸发。
苏晴之前说过,原厂水泵轴承的尺寸刚好適配,大龙安装起来很顺利,很快就换好了新的轴承,又补充了冷却液。
“好了,试试吧。”大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站起身对王工头说。
王工头示意工人钻进驾驶室,启动发动机。
发动机“嗡”的一声响了起来,声音清脆有力,没有了之前的异响,震动也小了很多。
工人驾驶著装载机,铲起一斗土,动作流畅,动力十足,再也没有出现憋火的情况。
“成了!真的修好了!”身边的工人欢呼起来。
王工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走到大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有两把刷子啊!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大龙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手艺好不好,不是靠说的,是靠实际行动证明的。
“剩下那台,我也帮你修了吧,很快就能好。”大龙指著另一台装载机说。
“好!好!”王工头连忙点头,“只要你能在一个小时內修好,维修费我给你按市场价的八成算!”
大龙没推辞,拿起配件,又开始动手维修另一台装载机。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台修起来更快,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彻底修好了。
两台装载机都恢復了正常,在工地上忙碌起来,铲土、运料,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王工头看著忙碌的设备,心里乐开了花,对大龙的態度也彻底转变了。
“小伙子,你叫赵大龙是吧?”王工头递过一支烟,“以后我们工地上的设备有毛病,就找你修了!”
大龙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谢谢王工头信任,我一定把活干好。”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成了,大龙心里也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王工头的脸色突然变了,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冷了下来。
“不过,大龙啊,这维修活虽然给你干,但丑话说在前面。”
大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看著王工头问道:“王工头,您有话直说。”
王工头靠在装载机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我们这是国营工程,维修费走流程很麻烦。”
大龙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两台设备的维修费,我不能马上给你。”王工头慢悠悠地说,“而且,后续的维修活,也不是就定死给你了。”
大龙的心里一沉,问道:“王工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的是修好设备给你八成维修费,但没说后续活一定给你。”王工头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傲慢,“我们国营单位,合作的都是正规维修队,你一个散兵,想长期合作,还差点意思。”
大龙瞬间明白了,王工头这是坐地起价,想拿捏他。
他压住心里的火气,平静地说:“王工头,我手艺怎么样,你也看到了,我能给你节省时间,保证设备正常运转,不比那些正规维修队差。”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就是规矩。”王工头摆了摆手,“维修费我过几天给你,后续的活,你再等等消息吧。
、“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大龙一个人站在原地,烈日下,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身边的工人看著大龙,眼神复杂,有同情,也有无奈,却没人敢多说什么。
大龙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王工头就是故意刁难他,想让他主动降低价格,或者给他点好处。
可他手里根本没多少钱,根本拿不出好处给王工头。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工具,心里琢磨著该怎么办。
放弃?不甘心,这是他进入国营工程的好机会,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妥协?也不甘心,凭自己的手艺,不该被这样拿捏。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传呼机又震了震。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国营维修队的人已经出发去工地了,说是王工头联繫的。”
大龙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工头竟然还联繫了国营维修队,显然是没打算真的跟他合作,只是把他当成了应急的棋子。
他站起身,看向王工头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这活,他必须拿下来。
不管王工头耍什么花样,他都要凭自己的手艺,爭一口气。
可国营维修队马上就到了,他该怎么应对?
王工头又会用什么手段,把他踢出局?
烈日依旧炙烤著大地,工地里的机械轰鸣声不断,可大龙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寒意。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刁难,还在后面等著他。
而他手里,只有自己的手艺,还有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远处,一辆麵包车朝著工地的方向驶来,车身上印著“国营机械维修队”的字样,越来越近。
大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扳手,目光坚定地朝著麵包车驶来的方向望去。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