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尸途中,陈成还顺便送走了那个仙骨教舵主,一脚断喉,乾脆利落。
之所以陈成的节奏被突然打乱,其实是因为,他一直与哮天鹰保持著心神连结。
此刻,哮天鹰正在空中俯瞰周围。
这片密林前后,各有两路人马正在迫近。
前方是矿场的人马,后方则是仙骨教和叛军的人马。
虽说两路人马,距离此处都还有一段距离,但陈成必须给自己预留足够的摸尸时间和撤离时间。
正因如此,他才会突然抹杀曲菱纱,並亲自补刀掉最后一个活口。
最后。
他仔细確认了一遍,现场绝无活口,並且绝没留下任何与自己有关的线索,这才带上满满的收穫,悄然撤离。
撤离时,他还专门让哮天鹰下来挑选了喜欢的资粮。
哮天鹰果断挑选了修为最高的莫无涯的尸体,双爪嵌入背脊,毫不费力便能將之提起,甚至完全不会影响正常飞行。
这具尸体,哮天鹰自己会藏进深山中,足够它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后。
陈成以黑夜山林为掩护,加上无间月息隱匿生机,再加上雷幻步的速度,以及他对大环境的熟悉,非常顺利地撤离到了安全区域。
龙目特性加持,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荫下,他仍能视物如常。
他先將刚才的摸尸所得盘点了一遍。
现金零零总总有將近两万两,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银票。
各种药瓶三四十个,伤药、补药、修炼资源皆有,多是一阶,鲜少有几瓶是二阶的。
其中最贵重的,当属曲菱纱的一瓶三阶伤药,以及一瓶整整五枚云雷聚丹。
云雷聚丹是陈成用过的聚丹当中效果最好的,往常想买都买不到。
前不久,为了得到云雷聚丹,陈成甚至认真考虑过自己加入云雷商会的可行性。
至於那瓶三阶伤药,陈成暂时用不上,权且先收著,后面拿到忘忧谷去卖个好价钱。
此外。
从莫无涯身上,陈成还搜出了一枚仙蛊丹。
这种丹药对陈成而言,不止可以用来收狗,还有別的一些妙用,可惜只搜到一枚。
盘点结束后。
陈成用一件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长袍,將所有摸尸收穫,连同那特殊的金属碎块,以及剩下所有神火雷,全部打包扎好。
哮天鹰藏完莫无涯的尸体回来后,陈成又让它跑了一趟,將这包袱也藏在了外面。
紧接著。
陈成又仔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体魄状况。
再次確认,《玄阴断魂箭》激发的那道先天玄阴神,已经被自身至刚至阳的先天本源、以及“金血”的纯阳属性彻底抵消、清除,一丝一毫都没残留在体內。
翌日。
天还没亮透便已经有大队人马赶到了矿场。
官家、商会、曲家、玄剑派————都派了人过来调查昨晚的事件。
矿场內所有人的屋子都被搜查了一遍,所有人都被叫去问话。
陈成当然不例外。
好在,该藏的东西,他全都让哮天鹰藏在了外面,该答的话,他也全都对答如流,未露破绽。
此后一连数日,矿场都处在这种高压状態下。
只可惜,查来查去也没能查出什么问题陈成的生活一切如常。
矿场的整体运转也从未中断。
这天早上。
吴平负责的玄铁矿已经足数交齐,他顺利告了假,动身回家看孙子去。
陈成作为朋友,出矿场送了他一程。
回来时,陈成悄无声息地岔进了附近的深山之中。
在一处事先选定的隱蔽山坳中,被哮天鹰领过来的魏北楼,早已恭候多时。
“拜见主人!”
魏北楼今日穿了一身並不起眼的便服,一见陈成,纳头便拜。
陈成未置一词,直接动用驭蛊术,帮魏北楼將心脉附近蠢蠢欲动的蛊虫安抚回半沉睡状態。
“多谢主人!”
魏北楼能清晰感觉到蛊虫状態的变化,再次用力叩首,以示忠诚。
“起来吧。”
陈成隨口问道:“近期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么?”
“有!”
魏北楼站起身来,眉心紧蹙道:“近期的头等大事,仙骨教连同巨鯨水寨在內的十几路水匪,对山海派发起了一次猛攻。”
“虽说山海派击退了来犯之敌,但自身的损伤也极大————海院伤亡最重,龙蟒二位阁主,据说都伤得极重,甚至有性命之忧。”
“你確定?”
陈成眉心紧蹙,胸中已然激起惊涛骇浪。
“————不,不敢打包票”
魏北楼摇了摇头,訕訕道:“以我在商会內部的权限,所能拿到的情报,只能確定龙蟒二位阁主,大战后再没露过面,连真传弟子都见不到他们。”
“如此惨烈的大战,总得有个由头吧?”陈成问道。
“————目前有两种说法。”
魏北楼道:“一是仙骨教叛徒夏衍,落在了山海派手里,仙骨教不计代价也要將人夺回去。”
“二是海泽深渊之下,封印著一头妖魔邪祟,仙骨教想將之释放,引爆北境大乱,趁乱便可让摩下叛军攻城拔寨。”
此言一出。
陈成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这两种说法,似乎都能说得通。
首先,夏衍就是在山海派旗下水域消失的,在外面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跡,仙骨教必然会怀疑是山海派暗中拿下了夏衍。
其次,海泽深渊之下的封印,陈成是亲眼见过的,以仙骨教的行事作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管身后血海滔天、生灵涂炭。
陈成当然清楚,事態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远远不是自己所能触碰的,暂且只能选择独善其身。
“还有別的大事么?”陈成主动换了话题。
“还有两个事。”
魏北楼道:“一是黑风虫谷內,疑似有先古遗蹟现世————原本各方势力齐聚,准备一探究竟,但今年毒瘴封山来得更早,各方势力只能退了出来。”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另一件事,是云雷会武已经结束,头號热门冯啸风,在最终决战时,被玄剑派新晋崛起的少年天才打成重伤。”
“冯啸风伤了?”陈成神色微变了一下。
魏北楼点点头,说道:“当时我就在现场,对方实力明显更胜一筹,占尽优势,特地给了冯啸风认输的机会,可冯啸风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发起偷袭————”
“结果激怒了对方,被一剑洞穿丹田,並且瞬间就被震断了数条命脉,最后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人算是彻底废了。”
“彻底废了?没一点翻身的机会?”陈成立刻追问。
“————机会有是有,但非常非常渺茫。”
魏北楼说道:“他那样的伤势,想要痊癒,除非撞上什么天大的机缘,又或者,得到一枚北帝派大丹师”亲自炼製的小还丹。
小还丹?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这种丹药,自己手头就有一枚,正是当初云霜翎留下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手头这枚,是否出自北帝派大丹师之手?如若不是,又会有多大的差距?
这种事情,陈成自然不会向魏北楼透露分毫。
“若没別的事,你就可以回去了。”陈成隨口吩咐道。
“主人,这个给您。”
魏北楼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双手奉送到陈成面前,“这是我前日在商会领到的月例资源,五枚云雷聚丹,请主人笑纳。”
陈成將药瓶接过,打开確认没有危险后,贴身收起。
紧接著,魏北楼又奉上了一叠银票:“这里还有两千两银票,也是月例收入————”
“这些钱你自己留著用。”
陈成摆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
目前虽说自身並不富裕,但陈成心里明镜般清楚,魏北楼原本就是个胸无大志、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留钱给他维持原有生活,是绝对有必要的,否则外人势必起疑。
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矿场內外风平浪静。
陈成每天都儘可能將修炼时长拉满,在云雷聚炁丹和充足的三阶怪鱼肉乾助益下,修为持续稳步提升。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修炼效率,在聚丹和三阶肉乾充足的前提下,约莫
四个月左右,即可突破四炁神藏境界。
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这样的进境速度,已经足可称得上神速。
但陈成却还嫌不够快。
自从上次和魏北楼谈话后,陈成心底就一直縈绕著巨大的危机感。
北境的局面,远比他预想中要更加混乱,更加危险。
即便眼下一切顺利,他仍然会有实力不足的焦虑,不管自身进境速度多快,仍然会觉得不够快。
只可惜,三阶资源已经是他目前所能获取的最好资源。
若想要更好的,往往就会伴隨巨大的风险。
比如前往黑风虫谷————
毒瘴封山对旁人来说,意味著致命的危险,但对陈成而言,似乎並不会构成太大威胁。
这两天,他確实认真考虑过,等矿场任务结束,便前往黑风虫谷走一趟,看看能否撞上机缘。
这天早晨。
陈成正在石屋內锤炼《仙骨金身诀》,屋外却传来了一个低沉厚重,不怒自威的声音:“陈成,出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