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灯打开吧。”邹雪雁放开手,抹了抹眼泪。
郑樵扶着床起来,两条腿都有些麻了,他挪着步子去开灯,听见他妈说:“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了,你再想想吧。”
她没有接受,只是心疼儿子,但能做出的让步也就这样了。
郑樵伸出去要开灯的手顿住了,他愣了好半天,低头捂着脸:“妈,对不起。”
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
懂事了二十八年,可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孩子可能真的天生是来跟父母讨债的,在遇到事情时,无论父母多难受多痛苦,最后似乎永远都是他们先让步。
他没有开灯,转身跑回床边,抱住了他妈。
邹雪雁拍拍儿子:“妈怕你遭人欺负。”
郑樵没说话,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妈妈在想什么?当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没有指责他,没有说他的不是,没有怪他让自己丢脸,而是说“会有人戳你的脊梁骨”,说到底,她还是在担心他。
郑樵觉得自己卑鄙,不敢看他妈。
“行了,别哭了。”邹雪雁叹了口气,“我这也不是同意了,就是没心力跟你吵。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别图一时新鲜。”
“我知道。”郑樵是真的知道。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自然不能再奢望什么,他妈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他真的该知足了。
“妈,”郑樵说,“饿了吧?我给你做点饭去。”
“得了吧,你能做啥。”邹雪雁推他,“起来,我做饭去。”
郑樵不让,把她按在床上让她再休息会儿:“简单炒俩菜没事,好了喊你。”
他出了卧室,客厅也是一片昏暗,只有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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