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冲下来,疲惫稍稍缓解。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还在想郑杰的反常,想那箱突如其来的画具,想1500这个低得不合理的价格。
为什么?
他想不到答案。
郑杰和他向来没什么交集,话都说不上几句,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哪怕是低价卖,也太奇怪了。
除非郑杰有求于他。
可他能帮郑杰什么?
画画?
郑杰看起来对画画一窍不通。
除非……
林知遇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阴暗的猜测。
也许郑杰只是突然大方,也许真是男朋友送多了用不完。
他不该把人想得太坏。
关掉水,擦干,换上干净衣服。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郑杰还在试新鞋,李慕陶已经上床玩手机,何子洲戴着耳机在看视频。
一切如常。
林知遇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
他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落下。
他想起公交车上的那首歌。
《雨停之前》,那个声音,那些歌词。
有些善意
给得太快,像错觉
快到来不及说谢谢
他垂下眼,笔尖落下,在纸上轻轻划出一道线。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少年的侧影,头发微卷,侧脸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画得很慢,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