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他没再等待任何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外套口袋,指尖触及内衬冰凉的丝绸。
回忆的胶片,放映到此,戛然而止。
他仍靠在三楼冰凉的玻璃栏杆上,楼下舞池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那点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冰球在杯中轻轻晃动,撞击杯壁,发出空洞的轻响。
融化的冰水稀释了酒精的浓烈,余味变得平淡。
他盯着楼下那些晃动、交叠、面目模糊的人影,眼神是放空的,焦点不知落在何处。
直到身后不远处,另一扇包厢的门被拉开。
有人走出来,脚步声很轻,但带着懒洋洋的韵律感,不紧不慢。
他没回头,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走近,停在他身侧约一步远的地方,同样将手肘随意地撑在了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和他投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人跑出来透气,”来人开口,声音里浸着笑意,还有一点刚喝完烈酒特有的低哑磁性,“这可不够意思啊,沈渡。”
他略略侧过脸。
永远是一副刚从某个惬意场合脱身、或是正准备投身下一场欢愉的模样。
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散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结实流畅。
外套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身上只余这件衬衫,下半身是熨帖笔直的黑色西装裤,裤线锋利,鞋尖光亮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他手里没拿酒,只松松地撑着栏杆,嘴角似乎天生就噙着那么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特别。
不讨好,不轻浮,只是漫不经心的愉悦。
眼睛弯着弧度,看人时目光温润,似乎总是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专注,让你错觉自己正是他此刻兴趣的中心。
然而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温润眸光的深处,其实空空荡荡,什么情绪也没有真正沉淀下来。
浪荡子无意间流露的温柔,往往最是惑人,也最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