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来啦,”女孩小声说,手里麻利地修剪着花枝,“今天单子有点多,早上就接了好几个急单。”
“嗯,看到了。”林知遇看了眼墙上的订单板,上面贴了一排便利贴。
他洗了手,擦干,走到长桌前,“我先处理花材。”
今天到的花不少。
玫瑰、百合、小雏菊,还有几扎少见的进口郁金香,花瓣紧紧裹着,颜色是柔和的香槟粉。
他拿起花剪,开始修剪。
去掉多余的叶子,斜剪花茎,动作熟练。
花刺要小心剔掉,百合的花蕊得摘了,不然花粉沾到衣服上洗不掉。
干这活需要耐心,他从来不缺耐心。
一枝,两枝,三枝。
剪刀开合的声音,花茎断裂的轻微脆响,水流声。
世界缩小到眼前这方桌面,手指触碰到的花瓣与枝叶。
订单一个个处理。
生日花束要热闹,他选了橙色的玫瑰,配上绿色的洋桔梗和白色的满天星,包上明亮的黄色包装纸。
探病用的要素净,白色百合,淡紫色的勿忘我,衬着灰绿色的银叶菊,用浅灰色的雾面纸裹好。
还有一单是庆祝升职的,客人指定要红玫瑰,十一支,配黑色的包装纸和金色的丝带。
他做得很仔细。
搭配颜色,调整角度,系丝带时打结的松紧都要刚好。
每束花包好,他都会拿起来看看,确认没有歪斜,没有漏出来的枝条,然后才放到前台,贴上订单标签。
中午随便吃了点面包,继续。
下午客人多了起来,有来买散花的,有订每周配送的,还有个老奶奶来问哪种花好养,他推荐了绿萝和长寿花,耐心讲了怎么浇水。
手机时不时响起提示音,是外卖平台的新订单。
他得放下手里的活,去接单,配花,打包,等骑手来取。
中间有个订单地址写得不清楚,打电话过去问,对方说话含含糊糊,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三遍,才听明白。
忙起来时间过得快。
再抬头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最后一位客人是来取预订的求婚花束,九十九支红玫瑰,沉甸甸的一大捧。
林知遇帮着一起搬上车,看着那辆白色轿车开走,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红线。
他回到店里,开始收拾。
用过的包装纸归拢,剪下来的枝叶扫进垃圾桶,工具洗干净擦干,水桶里的水倒掉。
地板拖一遍,柜台擦一遍。做完这些,他直起腰,轻轻舒了口气。
正要关灯锁门,手机又响了。
新的外卖订单。
送到附近的一家酒店,要求一小时内送达,是给女士的道歉花束,要白玫瑰和绣球,卡片上写“对不起”。
林知遇看了眼时间。
如果现在开始做,应该能在要求时间内送到,但这样一来,他肯定赶不上末班公交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点了“接单”。
重新系上围裙,从冷藏柜里拿出新鲜的白玫瑰和蓝色绣球。
白玫瑰要选半开的,花瓣洁白,没有折痕。
绣球要挑颜色均匀、花头饱满的。
他动作比平时更快,但依旧仔细。
修剪,搭配,包装,系上浅蓝色的丝带。
卡片用店里的烫金卡片,他用黑色水性笔写下“对不起”三个字,字迹清秀。
包好,等骑手。
骑手来得比预想中晚了几分钟。
是个年轻小哥,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林知遇摇摇头说没事,把花递过去,看着对方接过,匆匆跑向电动车,消失
', '')('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