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声音说,甚至顺手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手。小心点,别划着。”
那个服务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赏的议论声。
原来……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宽容和体面,对他们来说,竟是如此艰难,如此……不屑于去做吗?
梦境的最后,是陆怀瑾那张没什么表情、嘴角噙着惯有淡笑的脸,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上不了台面”。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闹铃声,像一把利刃,猛地划破了瑰丽而虚幻的梦境。
李慕陶猛地睁开眼睛。
宿舍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
闹钟在枕边执着地震动着,嗡嗡作响。
他躺着没动,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梦里的场景还残留着清晰的痕迹,那种站在巅峰、被人仰望的感觉,以及最后扶起服务生时,心里那种悲悯的情绪,都如此真实。
他缓了几秒钟,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名片。
经过一夜,名片已经干了,边缘还有些皱,但上面的字迹清晰依旧。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不再烫手,却散发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诱人、也仿佛更加危险的吸引力。
他盯着那张名片,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换衣服。
动作比平时快,也更有力。
林知遇也起来了,正在阳台洗漱。
何子洲还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赖床。
郑杰的床铺依旧空着。
看到李慕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林知遇擦了把脸,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这么早?你上午有课?”
李慕陶正在穿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嗯,有点事,出去一趟。”
“有事?”林知遇更疑惑了,他记得李慕陶上午是没课的,“需要我……”
“不用。”李慕陶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随即似乎意识到什么,放缓了些,“一点私事,很快回来。你先去上课吧。”
说完,他背上那个已经晾干、但还有些潮气的旧书包,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知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合拢的门,眉头微微蹙着。
李慕陶刚才的眼神……和昨晚淋雨回来时不太一样。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李慕陶明确说了是私事,他不好再多问。
只能收回视线,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开宿舍楼的李慕陶,没有去教学楼,也没有去食堂。
他骑着车,在清晨略显清冷的校园里穿行,最后停在图书馆后面一个僻静的小花园里。
这里有几张石凳,平时很少有学生来,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清晨的空气很好,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隐约传来晨读的英语声和跑步的脚步声。
李慕陶在一张石凳上坐下。
书包放在旁边。
他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张名片。
心脏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