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自己手里湿漉漉的两张牌,又看看桌面上那五张花里胡哨的公共牌,再看看对面男人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他想弃牌。
这太可怕了。
可……弃牌,他的100块盲注就没了。
他总共只有2300块,相当于23个盲注。
输掉一个,就少一个。
而他要挣的,是三万五。
不,是剩下三万五。
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鬼使神差地,在荷官再次平淡地看过来时,他颤抖着手,推出了一个100的筹码。
“跟注。”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摊牌。
季远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
他只知道,当荷官用她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宣布“红桃同花胜”,并将彩池中央那一小堆筹码推到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面前的筹码,从可怜的23个,变成了……大概50多个?
他赢了?
就这么……简单?
对面那个穿丝绒西装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牌轻轻扣在了桌上。
那眼神,季远看不懂,只觉得背脊发凉。
但赢钱的瞬间,那种血液冲上头顶的微醺感和虚脱般的兴奋,是如此真实。
仿佛黑暗中真的出现了一丝微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面前那堆属于他,却仿佛散发着诱人热度的筹码,眼底深处,那点被恐惧和绝望压制的赌性,悄然探出了一点头。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厂区深处。
锈蚀的红色铁皮墙,破碎的水泥路面,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垃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与季远所在的高级会所天差地别。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嵌在砖墙里,门口挂着两盏昏黄得快要熄灭的灯泡,在地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光影。
门上了锁,是那种老式的大铁锁,铁链有小孩手臂粗。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廉价化纤衬衫、下身是皱巴巴黑裤子、嘴角斜叼着一根牙签的男人,正靠在门边的砖墙上,百无聊赖地剔着牙。
灯光将他那张带着疤痕、胡子拉碴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远处传来脚步声。
花衬衫男人眯起眼,朝声音方向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呸”一声将牙签吐到地上。
“哟嗬——!真是小知遇啊!”他站直身体,拖着腔调,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稀客稀客,杜哥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地儿了呢!”
林知遇走到他面前。
昏黄的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额角的疤痕在阴影里不太明显。
他看着杜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两口枯井。
“杜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哎!”杜哥应得响亮,走过来,很熟稔地伸手想拍林知遇的肩膀,被林知遇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
杜哥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也不尴尬,嘿嘿笑着收回,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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