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世界,是煮沸的地狱。
浑浊的烟雾几乎凝成实质,在昏暗发红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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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味、烟臭、劣质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体液馊味混合在一起,冲得人脑仁发疼。
嘶吼、咒骂、狂笑、嚎哭,各种声音像无数把钝锉刀,来回刮擦着耳膜。
几张破绿绒桌子旁挤满了人。
个个眼睛充血,面目扭曲,有的脱了上衣露出精瘦或肥腻的胸腹,有的把头发抓成了鸟窝。
钞票、硬币、还有各种面额可疑的塑料筹码,在油腻的桌面上堆叠、滑动、被粗暴地扫进扫出。
杜哥熟门熟路地拨开人群,像条滑溜的泥鳅。
他后头跟着林知遇。
林知遇脸色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额角那道浅疤泛着淡淡的粉。
他微微垂着眼,避开那些癫狂的视线和挥舞的手臂,脚步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污浊黏腻的地面上,没半点犹豫。
“让让!都他妈让让!”杜哥扯着嗓子,一巴掌拍开一个堵在路中间、盯着轮盘眼睛发直的中年男人,“没看见来高手了?滚一边去!”
那男人踉跄一下,回头想骂,看见是杜哥,又看见他身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年轻面孔,嘴里咕哝两句,悻悻地让开了。
杜哥把林知遇带到最里面一张桌子前。
这张玩的是德州扑克,比外面那些单纯比大小、押单双的看起来文雅点,但围着的赌徒面目同样狰狞。
桌布绿得发黑,边角破了,露出底下脏兮兮的海绵。
荷官是个秃顶的胖男人,穿着件分不清颜色的汗衫,嘴里叼着烟,眯着眼发牌。
“就这儿了,小知遇。”杜哥用力拍了拍林知遇的后背,力道不轻,拍得林知遇往前倾了一下,“这可是你最拿手的,嘿!就看今晚老天爷赏不赏你这口饭了!”
林知遇没应声。
他拉开一张歪腿的塑料凳坐下,从衣服内袋里掏出那叠八百块。
钞票皱巴巴,带着他的体温。
他把钱放在面前脏污的桌面上。
胖荷官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手边一个铁盒里数出一小堆廉价的彩色塑料片,推到林知遇面前。
最小的面额,50。
林知遇拿起一片,塑料边缘有些毛刺,硌手。
他捻了捻,放下。
第一局开始。
发牌。
两张暗牌轻飘飘落到他面前。
林知遇用指尖掀起一角,很快扫了一眼。
红桃7,草花J。
不大不小,一手典型的垃圾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牌扣好,手指压在上面。
公共牌一张张翻开,桌边的呼吸声随着牌面变化时而粗重时而屏住。
有人咧嘴笑,有人低声咒骂。
下注轮到他。
前面的赌徒已经推了筹码进去,嚷嚷着“跟!”
“加一百!”
林知遇看着牌面,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两张。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概率,胜算低得可怜。
他手指在塑料筹码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将两张暗牌滑向荷官。
“弃牌。”他的声音不高,混在嘈杂里几乎听不见。
胖荷官麻木地将他那张50的盲注筹码拨入彩池。
“操!这就怂了?”旁边一个满口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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