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特殊对待,而是犯罪。
是最肮脏、最丑陋、最不能被原谅的罪行。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多年来用麻木和自欺构建起来的、脆弱的心防。
巨大的耻辱、愤怒、以及一种迟来的、被彻底玷污和愚弄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抠进课桌的边缘,指甲断裂,渗出细小的血珠,也浑然不觉。
那天放学后,林知遇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季远一起回福利院。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在镇上游荡。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萧索。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停在一个地方。
抬头,是镇上派出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门脸。
蓝白色的警徽,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冰冷而庄严的光。
派出所。
抓坏人的地方。
陈忠勇是坏人。
一个声音,在他空洞的心里,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去告发他。
去说出一切。
去结束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噩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想起了季远每次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那副仿佛被抽走了魂的样子。
想起了自己身上那些隐秘的、难以启齿的疼痛和不适。
想起了陈忠勇那张平时温和、在黑暗中却扭曲如恶鬼的脸。
去?
还是不去?
告发了,会怎么样?
陈妈妈会被抓走吗?
福利院会解散吗?
他和季远,还有其他孩子,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