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当新一天的放风时间到来,当沈学文的手下将少得可怜的食物扔进场内时,精神已接近崩溃、被恐惧彻底压垮的对手,动作慢了半拍。
而沈渡,像一头伤痕累累的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扑了上去。
抢到了那一点点食物,然后死死护在身下,用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沈渡赢了。
不是赢在力量,是赢在……他比对方,更早、更彻底地抛弃了作为人的底线,将自己变成了一头只为生存、不择手段、甚至以同类的血肉为食的野兽。
当沈学文再次出现在二楼平台,看着下方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以及那个浑身浴血、多处骨折变形、却依然死死攥着一点食物、用一双眼睛回望着他的少年时,他那张惯常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放出了一头怪物。
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被彻底扭曲、异化,只剩下最原始生存本能和冰冷恨意的……怪物。
这头怪物,有一天,或许会反噬。
但那个时候,自负的沈学文,并不真的认为,这头他亲手锻造出的怪物,能真正威胁到他。
他只觉得,沈渡会变成一个更好用、也更危险的工具,或者,一个彻底一蹶不振的残次品。
他没想到,沈渡选择了第三条路。
……
主卧里,依旧一片漆黑。
只有沈渡低缓的声音,在寂静中流淌,又悄然消逝。
毛巾早已停下。
沈渡维持着半跪在林知遇身后的姿势,一只手还虚虚地搭在他清瘦凸起的肩胛骨上。
指尖能感受到那底下微微的颤抖。
他讲完了。
那些血腥的、黑暗的、不堪入耳的过往,被他用最平铺直叙、甚至省略了绝大部分细节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