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慕陶,我听护士姐姐说,你这两周……好像不太乖哦?”
被他叫做李慕陶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立刻瞪大了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切地为自己辩白:
“没有!我很乖!真的!我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没有乱跑,也没有……也没有偷偷把药藏起来!”
他急切地列举着自己的乖,眼神清澈又认真,生怕林知遇不相信。
林知遇看着他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也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嗯,看来你是真的很乖。”
听到肯定的李慕陶立刻又开心起来,笑容更加灿烂。
他伸出手,像讨要奖励的小动物,眼巴巴地看着林知遇:“那……吃的呢?”
林知遇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包烧烤味的薯片,递给他,同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
“这周你的零食额度,就是这包薯片哦。不可以贪多,不然下次就没有了。”
“好!”李慕陶用力点头,接过薯片,却并不自己打开,而是又递回给林知遇,眼巴巴地看着他,“帮我打开。”
林知遇接过来,熟练地找到包装缺口,撕开,然后递还给他。
李慕陶立刻眉开眼笑,拿出一片金黄色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香,眼睛眯成了月牙,完全沉浸在这简单的快乐里。
阳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满足的侧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就这么无忧无虑地吃着,看着窗外的鸟,或者低头研究薯片袋子上的图案。
世界对他来说,只剩下眼前的零食、窗外的鸟、和身边这个定期来看他、给他带零食、叫他李慕陶的知遇。
林知遇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瘦削到脱形、眼神空洞死寂的脸,如今重新长回了一点肉,恢复了曾经清秀的轮廓,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重新有了光。
他想起了四年前。
陆怀瑾的葬礼结束后,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李慕陶。
他怎么也放心不下,几乎日日夜夜守在那间公寓里,守着那个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者无声流泪的李慕陶。